赵明轩眼中出现一抹不正常的亢奋。
赵兴走后,赵明轩几乎是踉跄着爬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出了书房。
不过他的心里已经滋生了一个想法,或许可怖,但这是唯一可以让他念头通达的方法。
县衙前院偏厅里,盐商王力为正坐立不安。
王力为并不是南城的人,他是沣河人,在沣河是制盐大户,这次来南城就是为了拓宽生意。
但做盐商首先就要有盐引,而这盐引属于知县职责范围,所以王力为想在南城做盐商生意就必须从赵兴这里获得盐引。
赵兴拖延了来见王力为的时间,不过终究还是来了。
王力为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灰布袍子,脚边放着一个用蓝布盖着的礼盒。看到赵明轩进来,他起身行礼。
赵兴踱着方步,慢悠悠地跨进了偏厅的门槛。
王力为在赵兴进门后,慌忙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捧着那张精心准备的名刺。
“沣河王力为,拜见县尊老爷!初次登门,冒昧之处,万请老爷海涵!”
赵兴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他自顾自走到主位坐下,接过丫鬟奉上的茶,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这才掀起眼皮。
王力为见赵兴落座后,依旧站着,目光随着赵兴的动作而滑动。
“沣河?王力为?”赵兴语气里带出了点审问的意味,“南城的盐路,自有规矩。各家都有各家的盘子,多少年了,稳当得很。你这冷不丁从沣河冒出来,是想往哪个坑里扎啊?”
王力在偏厅不算明亮的烛光下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透着谄媚。
“老爷明鉴!小人在沣河经营盐场多年,薄有根基。此番斗胆前来南城,实在是仰慕此地繁华,绝无搅扰之意!只求老爷开恩,赏小人一张盐引,给个立锥之地,哪怕是最边角的份额,小人亦感激涕零,必当谨守本分,按规矩办事!”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脚边那个用蓝布盖着的礼盒。
“不成敬意!”
赵兴的目光,落在了那礼盒上。
在南城知县这位置,他坐了多年,什么样的“心意”没见过?
眼前这盐商,衣着半新不旧,带着沣河那边土财主特有的,试图低调却总透出点笨拙的打扮,脚下这礼盒,又能重到哪里去?
估计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土仪罢了。
他慢悠悠地啜了口茶,才慢吞吞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