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舒举着晶莹剔透的蝴蝶，对着阳光看着，糖丝勾勒的翅膀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走。她轻轻尝了一口，甜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她眉眼弯弯。

喻万春则拿着那条“胖头鱼”，并未立刻吃，只是看着，眼中有些许复杂的情绪。这寻常的市井小吃，却勾起了他深藏的、对另一个世界的乡愁。

赵弘毅敏锐地注意到了喻万春的神情，试探地问道：“先生似乎对此物颇有感触？”

喻万春回过神，笑了笑：“睹物思乡罢了。此物在我家乡，亦是常见小食。见到它，便觉此间与彼处，虽有万千不同，却亦有诸多相似之人情物理。”

他轻轻咬了一口鱼尾，糖壳碎裂，甜味弥漫，“嗯，味道也很像。”

品尝着甜味，气氛越发轻松。

赵弘谦更是放开了，开始指点江山，介绍起沿途各种美食小吃，从刚出炉的胡麻烧饼到滴着油的烤羊肉串，从香甜的糯米糕到酸辣醒神的浆水面，如数家珍。

“兄长就是太板正了，这些他都不屑于吃，”赵弘谦偷偷对温云舒说，“其实好吃的都在市井里呢！王府里的厨子做得再精致，也没这个味儿！”

温云舒被他逗笑：“二王子倒是深谙生活之趣。”

赵弘毅在一旁听得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口腹之欲，亦需有度。”

喻万春却笑道：“二王子所言不无道理。治大国如烹小鲜，有时体察民情，正需从这市井烟火、百姓日常入手。知他们之所喜所好，方能知他们之所求所愿。”

“治大国如烹小鲜？”这话让赵弘毅神色一肃，拱手道：“先生教诲的是。”

他再看这喧闹的街市，眼光似乎又有所不同，不再仅仅是“嘈杂”和“混乱”，而多了几分观察与思考。

赵弘谦则得意地冲兄长眨了眨眼。

一行人走走停停，又逛了卖南洋珍珠、珊瑚的铺子，看了天竺艺人表演的耍蛇术，听了街头盲艺人苍凉嘶哑却韵味十足的弹唱。

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街角，有一个老者摆着棋摊，正在与一个中年文士对弈。

赵弘毅对象棋颇有钻研，不禁驻足观战。

片刻后，他微微摇头，低声道：“那老者布局看似保守，实则暗藏杀机，十步之内，红棋必输。”

果然，没过多久，中年文士投子认负，留下几文钱，摇头叹气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