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喻万春闻言,执杯的手彻底停在了半空。
他看向温澈,年轻人脸上还是未经世事的憧憬,全然不知这王府脚下的水深水浅。
开酒楼?
人脉?
喻万春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晦暗。
他昨日刚与妻子经历了那场关乎生死的剖白,深知自己这“世子师”的尊荣之下,是何等可怕的悬崖峭壁。
汉阳王鼎革之心若隐若现,他自身尚且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温家此刻若大张旗鼓地进城开酒楼,借着他的“名头”和“人脉”,在外人看来,这哪里是经商?
这简直是将自己与温家更紧密地绑在汉阳王府的战车之上!
这无异于主动招引祸水,生怕将来清算时找不到靶子。
可这些惊心动魄的考量,又如何能对眼前这个满腔热血的少年全然说透?
喻万春沉默了片刻,缓缓将酒杯搁在桌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嗒”。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温澈,缓缓道:“开酒楼,确是一个想法。汉阳城繁华,不缺豪客。你能想到借助家中经验,可见是用了心的。”
他话锋微转,“但是澈儿,此地非比南城。王府脚下,权贵云集,关系盘根错节,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放大解读。有些事情,看似是捷径,实则可能是险径。”
温澈脸上的兴奋依旧,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反驳,却见喻万春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便将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眉眼间不免带上了几分疑惑。
喻万春将他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微叹,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足够有分量且看似完全为他着想、为温家着想的理由,才能将这不知险恶的少年暂时按回安全的笼中。
他提起酒壶,亲自为温澈重新斟满酒杯,动作缓慢而沉稳,像是在斟酌语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