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权时作威作福,失势时摇尾乞怜。
今日若非先生有准备,此刻跪地求饶的,就是云川号上下几十口人。
“刘千总,”喻万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缓步走到杨大身边,“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们要的不是钱。”
刘千总抬头,满脸血泪,“那……那你们要什么?官位?我可以推荐……”
“我们要公道。”喻万春打断他,“要一个商人能安心做生意、百姓能安心种田、士兵能安心吃饷的公道。可你这样的人,把雍州弄得乌烟瘴气,你说,你该不该死?”
刘千总瘫坐在地,眼神涣散,喃喃道,“我……我只是想多捞点钱,将来打起来,好带着家小逃到南方……我没想害那么多人……”
“没想?”杨大冷笑,“我那七个伙计,家里都有老有小,现在瘸着腿,干不了重活,全家挨饿,这叫没想害人?城西王寡妇的独子被你强征入伍,三个月就死在前线,尸骨无存,这叫没想害人?城南李老汉的粮铺被你手下抢光,老两口吊死在梁上,这叫没想害人?!”
每说一桩,刘千总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他忽然癫狂大笑,“是!我是害人了!可这乱世,谁不害人?汉阳王害,夏景帝害,那些达官贵人哪个不害?凭什么就我该死?!”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疯狂的光,“你们杀了我,汉阳王会派新的千总来,可能比我更贪,更狠!杀得完吗?你们杀得完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心头。
是啊,杀一个刘千总容易,可这乱世,最不缺的就是贪官恶吏。
喻万春却笑了。
笑得很冷,很锐利,像出鞘的刀。
“刘千总,你说得对,杀不完。”他缓缓道,“但杀一个,就能让下一个想想,欺压百姓,会不会有天雷降世?强抢商户,会不会被炸上西天?”
他蹲下身,平视刘千总,“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所有想作恶的人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在看着,还有人在记着,还有人在等着。”
“等着他们多行不义,然后……送他们上路。”
刘千总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话。
喻万春起身,对杨大点了点头,“送他上路吧。给他留个全尸,可别让人认不出了!”
杨大举起短铳,枪口对准刘千总的额头。
刘千总突然暴起!
他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喻万春的咽喉!
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不像重伤之人,原来刚才的狼狈、求饶、癫狂,全是演戏,只为这最后的一搏!
“先生小心!”孙铁山惊呼。
但喻万春似乎早有预料,侧身半步,匕首擦着脖颈划过,带出一串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