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员外住的村子在县城外十里地,叫“竹溪村”,因村口有溪、遍植翠竹得名。两人刚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就见墙上贴着张刺眼的告示——红纸黑字,墨迹还没干透,标题“悬赏捉拿倭寇”几个字格外醒目,下面画着两个人像:女扮男装的身影(苏婉的轮廓,眉眼被刻意画得凶狠),旁边赶车汉子的侧影(谢君豪的络腮胡和粗布短褂,被添了几分“匪气”)。
“这是……”苏婉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药箱(紫檀木,暗格硌着肋骨)差点掉在地上。她女扮男装本是怕路上惹麻烦,却没想到反倒成了“倭寇”的铁证。还好,她已经改扮成农妇的模样了。
谢君豪一把将她拉到树后,快速扫过告示:“歪嘴县令和水匪勾结,怕咱们报官,故意污蔑。”他指了指赏银数额(五百两线索,一千两抓人),“这是要置咱们于死地——曹豹的余党还没除,又多了个歪嘴县令。”
村口几个村民正凑在一起议论,声音压得低却清晰:“听说了吗?县里来了倭寇,男的会武功,女的扮郎中偷小孩!”“张屠户说,昨天在县城看见个女扮男装的,跟告示上画的一模一样!”
苏婉的心沉到谷底。她想起雪融镇时,沈玦曾说“岭南官场腐败,曹豹余党蛰伏”,如今看来,这“蛰伏”竟如此猖獗。
林员外的家在村子最里头,是间低矮的土坯房,院墙塌了半边,门口的药幌子(写着“林氏医馆”)早就没了踪影,只余一根光秃秃的竹竿在风里摇晃。谢君豪敲了半天门,才见个老妇人颤巍巍开门——头发全白,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衫,是林员外的妻子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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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婉丫头?”王氏看清苏婉的脸,吓得差点关门,“你们咋来了?快躲起来!县里的官差昨天还来搜过,说你表舅窝藏倭寇,被抓去县衙了!”
苏婉腿一软,扶住门框才站稳:“表舅被抓了?为什么?”
“还不是曹豹的余党!”王氏抹着泪,枯瘦的手指揪着衣角,“去年县里换了个歪嘴县令,是曹豹的把兄弟,叫马德彪。听说你要回来报仇,早就盯着咱们家。前几天你们在渡口打水匪的事传到县里,他就说你带了倭寇回来,把你表舅抓去打了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