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没有说下去,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那抹极致冰冷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归墟,将会在那一刻,跨越空间与防御的阻碍,完成最终的裁决。
“同时,”他补充道,目光转向林洋,“在你确认信已送达,并安全撤离后,你需要立刻启动备用方案。确保在我们完成斩首,或者他被自杀之后,我们掌握的关于他以及可能涉及更高层的完整罪证,能通过多个无法追踪的匿名渠道,第一时间、同步发送到岳山的私人加密线路、几家影响力巨大且不容易被压制的媒体后台,以及……我们判断可能与他背后那个人不属于同一派系、对巡守司依旧忠诚的其他高层手中。”
这一步至关重要。杀人不是最终目的,掀开这脓疮,让阳光照射进来,哪怕会引发暂时的剧痛和混乱,也是为了刮骨疗毒,避免整个机体彻底腐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思维高速碰撞,将原本只是一个模糊雏形的计划,迅速填充、细化,变得血肉丰满,条理清晰。
他们就像两个最顶级的工匠,在雕琢一件危险而精密的作品,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每一种可能都纳入考量。没有争执,只有补充和完善,一种源于无数次生死与共、早已融入骨髓的信任与默契,在空气中无声地流淌。
“但是,我们还需要一样东西,”林洋忽然停下,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一样能作为信的核心,能像一颗炸弹,在他心里瞬间引爆,让他确信自己已经彻底暴露,毫无退路,甚至连家人都可能被牵连的……关键证据。必须是铁证,让他无法自辩,也无法指望背后的人能掩盖的证据。”
白夜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地板的阻隔,望向了不可知的存在。他缓缓抬起手,贴放在胸口。那里,贴身收藏的断罪卷轴,似乎感受到了他强烈的意志,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温热与悸动。
他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向神明祈祷,又如同最冷酷的法官向法典质询。他在向这古老的神器,索取关于张明远最核心、最肮脏、最无法辩驳的罪证。
片刻之后,白夜猛地睁开眼睛!一缕极其凝练的、带着浓郁血腥气息、背叛意味与绝望感的暗红色信息流,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卷轴所在的位置被强行剥离出来,悬浮在白夜的掌心之上。那信息流中,还包裹着几段不断闪烁、模糊却又无比清晰的影像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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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张明远!在一个灯光昏暗、装饰奢华的秘密房间里,与一个背对画面、身影模糊但其身形轮廓与某种位高权重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的人会面。
张明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一丝谄媚:“……上次清理行动的计划已经……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做了微调,缺口会在预定时间出现……” 那个模糊身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紧接着,是另一段影像,张明远几乎是带着哭腔:“我女儿……那药剂不能停……求您……” 对方冷冷地回应:“做好你该做的事,你的家人自然会平安富贵。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是靠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