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甚至连头都没回,抬脚向后方斜撤半步,肩膀跟着往下一塌。
那拳头便是擦着林尘耳畔过去。
出拳的是个瘦高个儿,一拳打空,身子没收住,整个人往前栽了过去。
他那张脸本来还算周正,这会儿眉头却蹙得能夹死个人,眼睛里全是收不住力的惊讶。
可这还没完,林尘抬手一翻,手指头便扣在了来人的手腕上。
顺势往下轻轻一带,脚下紧跟着往后递了半步,身后那人便飞了起来。
身子在空中翻了个个儿,结结实实拍在青石板上。
脸先着的地,一声闷响,竟扬起不少灰尘。
瘦高个儿趴在那儿,身子拱了两下,到底没爬起来,嘴里的哼哼唧唧,也是出气多进气少。
林尘转过身,看了一眼地上趴着的那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息,便抬起头来,望向了巷口。
巷口还有人,站着八人,以及一顶轿子。
那轿子的形制古怪,与其说是轿,不如说是一张软榻硬生生给安上了四根轿杠。
四面帐子垂得厚实,纱幔叠了三层,风吹过去纹丝不动。
里头隐约坐着个人影,身形窈窕,却怎么也瞧不真切。
轿子左右两侧还跟着两个丫鬟,低眉顺眼着。
瞧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模样生得俏,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有意思的是她们怀里各抱着一柄长剑,剑鞘是乌木的,没有半点雕饰,素净得有些过分,却反倒让林尘多瞧了两眼。
抬轿的更是八个壮汉,清一色的短打劲装。
个个膀大腰圆,袖口挽到肘弯,露出的小臂上虬结的青筋。
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知道那是横练功夫练到火候才有的征兆。
寻常人见着这样的狠角色,不说拔腿就跑,腿肚子也该打颤了。
可林尘却没动,就那么站在巷子中央,赤着一双脏脚,身上破布条让风吹得在风中飘荡。
轿子里忽然传出一声笑。
“嚯,刚才那哈儿,有点名堂嘞!”
声音是个女子的,软绵绵的,拖着刚睡醒似的尾音。
可那话里的腔调,却让林尘听着一时间竟有些愣神。
他在北域活了二十多年,天南地北的话听过不少,可就没听过这样的。
那腔调软中带刺,扎人不疼,却叫人心头犯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