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少年团七个人裹得像粽子，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摄像机跟在一旁，记录着这群中国男孩在俄罗斯的囧态。

“我说阿许哥，”游思铭把脸埋在围巾里，声音闷闷的，“咱们下次团综能选个暖和点的地方不？重庆什么的……”

戚许哈出一口白气，眼镜片上瞬间蒙了层雾：“思铭哥，这叫体验生活。再说了，上次在三亚录的时候，你不是嫌热吗？”

“那能一样吗！”游思铭哀嚎，“三亚那是热，这儿是要命啊！”

纪予舟在旁边蹦跶着取暖，活像只雪地里的兔子：“我赞同思铭哥！这地方冷得我脑子都不转了，刚才导演让我说台词，我张嘴就是‘同志们，冲啊’，不知道的以为咱们在拍战争片呢。”

一片笑声中，方一鸣默默走在队伍中间，他没说话，只是把羽绒服的帽子又往下拉了拉。俞硕走在他旁边，瞥了他一眼。

录制间隙，工作人员招呼大家到临时搭的棚子里喝热茶暖身子。七个人挤在小棚子里，瞬间暖和了不少。陶稚元捧着一次性杯子，小口小口地嘬着热茶，满足地眯起眼睛：“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陈晃凑到方一鸣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一鸣哥，你咋不说话？冻傻了？”

方一鸣笑了笑，那笑容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没，就是在想事情。”

“想啥呢？”纪予舟也凑过来，“是不是在想晚上吃啥？我听说这附近有家俄餐不错……”

棚子里吵吵闹闹的，编导这时候走过来，说趁着大家休息，补几个采访镜头，聊聊这次来俄罗斯的感受。一个一个来，很快轮到方一鸣。

他在镜头前坐下，搓了搓冻得有点发红的手，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笑容。问题都很常规，对俄罗斯的印象啊，觉得最有趣的是什么啊，有没有什么不适应。

方一鸣回答得滴水不漏，说自己很喜欢这里的建筑，觉得冰雪世界很漂亮，就是有点冷，但还能接受。编导点点头，准备结束录制，随口又问了句：“那一鸣最近个人状态怎么样？有什么想分享的吗？”

棚子里安静了一瞬。其他六个本来在各自玩手机、聊天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抬了下头，看向方一鸣那边。

方一鸣顿了顿，笑容淡了点。他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重新看向镜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其实……最近有点，嗯，就是觉得没什么安全感吧。可能是工作安排比较满，到处飞，有时候醒来要想半天自己在哪个城市。”

他笑了下，试图让气氛轻松点：“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随便说说。”

采访结束了。方一鸣站起身，走回兄弟们中间。纪予舟立刻勾住他脖子：“哎哟我们一鸣哥，多愁善感了呢！要不要弟弟温暖的怀抱？”

方一鸣笑着推开他：“去你的。”

大家又开始闹起来，好像刚才那段话只是个小插曲。但俞硕没动，他靠在棚子的支柱上，眼睛一直看着方一鸣。看了好久，直到方一鸣感觉到视线，转过头来，对他笑了笑。

俞硕没笑，只是很轻微地点了下头。

一天的录制结束，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俄罗斯的天黑得早，窗外早已是漆黑一片，只有路灯在雪地上投出昏黄的光。大家又冷又累，在电梯里就商量好了赶紧洗洗睡。

“我和一鸣一间。”分房的时候，俞硕很自然地说。

“行啊，”戚许点头，“那我跟思铭哥一间，稚元、小舟、小晃你们三个挤挤？”

“没问题！”陈晃一手搂一个，“今晚咱们仨联机打游戏！”

各自回房，方一鸣刷开房门，把厚重的羽绒服脱下来挂在衣架上，长长舒了口气。俞硕跟在他身后进来，关上门，把房卡插进取电槽，房间里的灯亮了。

“累死了，”方一鸣揉着脖子往床边走，“我先洗个澡，一身寒气。”

“嗯。”俞硕应了一声，坐在自己床上，拿出手机看着，但没解锁，只是盯着黑屏。

浴室里传来水声，俞硕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他想起刚才在录制棚里，方一鸣说“没什么安全感”时的表情。那表情他太熟悉了，方一鸣每次心里有事但不想让大家担心的时候，就是那样笑的。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方一鸣擦着头发走出来，穿着简单的睡衣，脸被热气蒸得有点红。“我洗好了，你去吧。”

俞硕没动。“一鸣，”他说，“我们谈谈。”

方一鸣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笑容又挂回脸上：“谈什么？这么正式。”

“就谈你下午说的，”俞硕转过身，看着他，“没安全感的事。”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突然安静了些。方一鸣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手里的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那个啊，就是随口一说，录节目嘛，总得说点有内容的……”

“你不是随口一说。”俞硕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但很认真，“我了解你，方一鸣。你从来不在镜头前说这种个人情绪，除非你真的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