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回复:“日落前到。”
他需要时间恢复一丝力气,也需要处理一些痕迹。
首先,是“花园”的“标记”。那些融入体内的彩色光点并未消失,而是沉淀在异化纹路的间隙,如同潜伏的菌丝,等待“日落”后的“交流”。陆晨尝试用混沌力量去触碰、解析,却发现它们异常柔韧且自成体系,与他的力量形成微妙的共生而非对抗。这让他更加警惕——“花园”的手段,比“深井”的冰冷霸道更加诡异难防。
其次,是哨站本身。这里不能再作为据点。但彻底废弃前,还可以布置一些“礼物”。陆晨找到老陈撤离前匆忙设置的一些装置——简陋的遥控爆炸物、能量干扰残余发生器,还有几罐混合了“枭”残留污染和奎克机械残骸粉末的化学诱饵。他将这些巧妙地布设在关键入口和地下掩体,设置成触发或延时状态。留给可能回来探查的“深井”清理小队,或者其他不怀好意的“访客”。
做完这些,体力近乎透支。他靠着一堵断墙坐下,取出压缩食物和水,机械地吞咽。味觉似乎也迟钝了,食物如同嚼蜡。
阳光渐渐炽烈。废墟远处,有秃鹫开始盘旋,落下,啄食那些灰败的尸体。更远的地方,几道细微的烟柱在不同方向升起——有其他幸存者团体在观望,或在行动。
这片区域的势力平衡被彻底打破了。坚壁镇(或者说陆晨)展示了能与“深井”正面对抗并击退其一次进攻的能力,但也暴露了自身的惨重代价和“高危进化体”的特质。在贪婪的观望者眼中,这既是危险的刺猬,也可能是浑身是宝的猎物。
“净水议会”保持了沉默,未对刚才“花园”的介入和陆晨的爆发做出任何评论或联络。他们的谨慎超乎寻常。
而“花园”,已经落下了棋子,等待日落后的对弈。
陆晨闭目,让混沌力量在体内以最低限度运转,缓慢修复着过度透支带来的损伤,同时压制着骨矛和异化纹路中不断涌起的、渴望更多“进食”和“释放”的冲动。“花园”的稳定剂在持续生效,但效力似乎在随着时间推移缓慢衰减。
时间流逝。午后,他忽然睁开眼,望向东南方向。不是“深井”或“花园”,而是一种……熟悉的、却更加微弱和混乱的能量波动。混杂着痛苦、疯狂,还有一丝残存的暴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