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形体,或者说,整个殿堂就是它的形体。这种存在形式,让陆晨体内的混沌力量产生了更强烈的排斥与探究欲,骨矛也传来警惕的嗡鸣。他压下这些反应,走到桌前坐下。
“感谢你的‘稳定剂’。”陆晨开门见山。
“互惠而已。”菌主的声音平和无波,“你的力量很有趣,也很危险。失控的混沌对任何有序的存在都是威胁,包括你自己。我们提供暂时的平衡,既是对你的观察,也是对我们自身研究的一种……投资。”
“观察?研究?”陆晨盯着那丛莲花菌,“像‘深井’一样?”
“不。”菌主的回答干脆,“‘深井’追求绝对的控制、净化与进化,将生命视为可以随意拆解重组的零件。而我们,‘花园’,崇尚生命的共生、适应与自然演化。我们研究生命的可能性,引导其向更和谐、更稳定的形态发展,而非强行扭曲。”
“引导?”陆晨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深嵌的异化纹路,“包括我这种……被污染后的‘进化’?”
“尤其是你这种。”菌主似乎并不忌讳,“‘裁决’的冰冷秩序与‘模因’的狂乱污染,本应冲突湮灭,却在你的意志和那柄‘钥匙’的作用下,强行共存,并趋向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稳定的混沌形态。这违背了常理,却也打开了新的可能。我们很好奇,这种状态最终会走向崩溃,还是会……诞生出全新的、更高级的稳定形态。”
小主,
它的用词充满了研究者的客观与好奇,但陆晨听出了背后的深层含义:自己是一个极其珍贵且危险的“实验样本”。
“你们和‘深井’有渊源。”陆晨用的是陈述句。
短暂的沉默。莲花菌的光晕微微波动。
“旧时代,有一个致力于生命科学与极限进化的‘普罗米修斯’计划。”菌主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遥远的追忆,“‘深井’继承了其中‘机械飞升’与‘意识统合’的极端分支。而我们,‘花园’,则选择了‘生命共生’与‘自然演化’的道路。理念分歧,最终分道扬镳。他们视我们为软弱与低效,我们视他们为冰冷与扭曲。”
果然同源。这解释了为何“花园”能一定程度干扰“深井”的网络,也解释了他们对陆晨这种“混沌体”的浓厚兴趣——这或许是验证他们理念,或找到对抗“深井”新方法的关键。
“所以,你们帮我,是为了获取数据,也是为了对付‘深井’?”陆晨问。
“是,也不是。”菌主回答,“数据需要。对抗‘深井’……我们更倾向于维持现状的平衡。但你的出现,打破了平衡。‘深井’对你的重视远超寻常,你的存在本身,就可能引发他们更大规模的行动,甚至可能触动他们某些深层的‘协议’。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