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水塔锈蚀的骨架在黄昏中投下长长的阴影。李戍渊独自站在塔基旁,将一个小型金属盒放在指定位置——里面是一块经过处理的、蕴含着微量“启明”装置纯净能量特征的合金片,以及一个改装过的、只能接收特定频率信号的简易通讯器。放置完毕,他迅速退入不远处一栋半塌楼房的阴影中,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水塔方向的动静。
山猫和钉子潜伏在更远处,分别占据两个制高点,狙击步枪的十字线稳稳锁定着水塔周边区域。他们携带着老陈连夜赶制的“便携式能量屏蔽帐篷”的核心部件,一旦需要,可以在三十秒内为特定小范围区域提供加强版干扰。
陆晨没有亲临现场。他留在据点深处一个特别清理出的、相对安静的小隔间里,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凌和张医生守在一旁,紧张地监测着他的生命体征。老陈则在隔间外的工作台上,通过数据线连接着陆晨身上几个临时贴附的感应贴片,监控着他那特殊的能量波动。
“疤脸”很准时。日落前最后一缕余晖消失时,三个身影出现在水塔另一侧的废墟中。为首的正是疤脸,他依旧戴着那顶旧工程盔,手里拿着那把镶嵌暗蓝晶体片的步枪。另外两人跟在他身后,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疤脸看到了金属盒,示意同伴警戒,自己小心地上前,先是用一个简陋的探测器扫描了一下,确认没有爆炸物,才拿起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的合金片和通讯器,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将那合金片握在手中,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隔间内,陆晨的身体微微一震。
“有反应了!”老陈盯着屏幕上突然波动的能量曲线,“队长正在尝试‘共鸣’那个合金片……频率在匹配……”
陆晨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微光的海洋。掌心烙印传来温热的脉动,引导着他的感知,沿着某种玄妙的联系,向着远方延伸。他“看”到的并非清晰的图像,而是模糊的轮廓、流动的光晕和……强烈的情感色彩。
他首先“触碰”到了金属盒附近的区域——一种混合着警惕、期盼、焦虑和一丝贪婪的复杂“情绪场”,源自疤脸。紧接着,他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迅速攀附上了疤脸手中那把步枪,尤其是枪托上那块暗蓝色的晶体片。
瞬间!
一股古老、混乱、充满灼热与压迫感的洪流,顺着那晶体片作为媒介,轰然撞入陆晨的感知!
那并非图像,而是更直接的“感受”:深入地下,巨大的、沉闷如心跳的搏动,难以想象的高温与能量乱流被强行约束在复杂的环状结构中,无数管道输送着粘稠的、暗绿色与幽蓝交织的“燃料”,核心处有什么东西在痛苦地嘶吼、挣扎,却又被无数冰冷的机械结构锁死、压榨……
“泰坦熔炉”!它的状态比想象中更糟!那不是一个稳定的净化设施,更像是一个用疯狂手段强行束缚、榨取深渊能量、同时自身也在被缓慢侵蚀同化的……痛苦造物!它渴望着“稳定”,但更深处,似乎潜伏着一种原始的、对“释放”和“吞噬”的饥渴!
陆晨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额头青筋暴起。这股冲击太强烈,远超预期!
“队长!”凌惊呼。
“坚持住!他在读取更深层的信息!”老陈紧张地盯着数据,发现陆晨的能量正在自发调整,掌心的烙印光芒透过衣物隐约可见,一股更沉稳、更浩渺的湛蓝星辉自他体内浮现,强行稳住了那被冲击的感知,并开始尝试进行更精细的“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