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空车三辆,装的是算计

听风崖下的山寨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袅袅升腾,与山间湿气缠绕成一片氤氲雾海。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农夫围坐谈天,笑语喧哗;酒肆门前,醉汉拍案高歌:“赵将军一枪定北坡,黄巾贼闻风都尿裤!”孩童追逐打闹,狗吠鸡鸣,俨然一幅乱世中难得的太平图景。

可在这“安宁”之下,却是暗流汹涌、杀机潜藏。

昨夜那支神秘部队悄然入境,三百精锐步卒如幽影般穿行于李家屯外围,却未动一草一木,只默默记录所见所闻,随即在黎明前无声撤离——正如赵云所料,他们不是来战,而是来“看”的。

而此刻,在中枢隐庐的地底密室中,气氛凝重如铁。

巨幅《常山动态流动图》上,数十根丝线已被重新归类标记,其中三条赤红线格外刺目——分别指向北方飞狐道、东南井陉关、以及西南滹沱河渡口。

“他们走了。”裴元绍抹去脸上雨水,声音低沉,“但走之前,有人在村外折断了一截柳枝,摆成‘人’字形。”

“不是无意为之。”赵云站在地图前,指尖轻轻划过那三个方向,“这是信号——向他们的主子汇报:‘此地可图’。”

周仓怒而拍案:“既知是敌探,为何不斩尽杀绝?放虎归山,岂非养患!”

赵云却不恼,反而轻笑一声:“二哥,你可知最可怕的敌人是谁?”

“自然是刀锋临颈者。”

“不。”他摇头,“是最先让你以为‘无害’的人。”

火盆噼啪炸响,映得他眸光冷冽如霜。

“他们伪装官兵,夜行禁火,避耳目、察虚实,显然是某个有野心的大势力派出的情报尖兵。若我当场伏杀,便是暴露实力,逼其全面进犯。但现在……”他顿了顿,唇角微扬,“我让他们带回一句话——‘常山无兵,唯民心可用’。”

“然后呢?”裴元绍问。

“然后等鱼上钩。”赵云缓缓踱步至墙边,取出昨夜由赤羽信鸢投下的竹简,展开于案上,八个古篆赫然入目:

风起青萍,君可乘势?

“这不是试探。”他低声道,“这是招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