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焚林令”。
只要掷下,槐林沟便将成为三万张嘴的葬火之地。
但他没有立刻下令。
而是凝望着远方天际——那里,一缕青烟正从鹿角坡主帐升起。
那是波才点燃的狼粪信烟,用于联络各部。
赵云唇角微动。
“你烧的是粮,”他轻语,声音几不可闻,“我烧的,是你的胆。”
片刻后,他又低声下令:“传令堤坝守军——暂不泄洪。先让火势烧透粮道,再放千吨怒涛冲其退路。我要让他们……前有烈焰,后有洪峰,插翅难飞。”
亲卫领命而去。
赵云收回目光,仰望苍穹。
云层渐裂,一线金光破晓而出。
这一天,注定血染青山。
午时三刻,槐林沟。
骄阳高照,林间闷热如蒸笼。
粮队缓缓穿行于狭窄谷道,车轮深陷泥中,民夫汗流浃背,叫苦连天。
突然,一声鹰唳划破长空!
紧接着,三点火星自两侧峭壁腾起,如同鬼火跳跃,瞬间引燃预先埋设的硫磺棉布。
“轰——!”
火油坛接连炸裂,黑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烈火如巨蟒般沿枯枝腐叶狂卷而上!
“走水了!快逃啊!”护卫惊呼四散,却被火舌吞没。
周仓吹响铜哨,三短一长——总攻信号!
数十名乡勇从隐蔽处跃出,手掷火把,点燃沿途预设油点。
火势迅速连成一片,整条山谷顷刻化作炼狱!
粮车尽数陷入火海,牛马嘶鸣翻滚,惨不忍睹。
百余护卫或死或逃,无人能挡这突如其来的大火。
而在敌营之内——
波才正饮酒庆功,忽闻南方浓烟蔽日,急召探马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