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耳朵长在百姓头上

当夜,她亲赴大营,将图纸呈至赵云案前。

烛火摇曳,映着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符号与曲线。

赵云指尖缓缓划过图中主干道,眉峰微动。

“若在此设陶瓮,在彼处架风耳筒……再以盲童轮值守听……”他低语,“则整个常山北境,都将在我耳中呼吸。”

他抬头看向闻人芷:“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敌人哪怕踩碎一片落叶,我们也能听见它的重量。”她答。

赵云笑了。

那一笑,如寒江裂冰,锋芒毕露。

三日后,深谷农家茅屋内。

赵弘蜷卧在稻草堆上,胸前裹着渗血的布条,脸色灰败。

他本以为躲入这偏僻村落便是万全,谁知——

次日清晨,鸡鸣未歇,院门忽响。

农户战战兢兢打开门,两名游哨已立于阶前。

“你屋里藏人。”其中一人淡淡道。

农夫扑通跪下:“我妻……昨儿用‘言功’换了止咳药,救了小儿性命……我不敢……不敢再瞒啊!”

屋内骤然炸响一声怒吼!

赵弘撞窗而出,刀光一闪,逼退一名游哨,纵身跃向后山。

可还未奔出十步,四周林间号角齐鸣,周仓率领五十甲士从雪林中杀出,长矛如林,封锁所有退路。

赵弘环视包围圈,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如枭。

“好啊!一碗米、一包药,就买得了人心?你们这是拿施舍换背叛!”

小主,

周仓缓步上前,铁甲铿然:“不是我们买的。”

他目光如刃,一字一句道:

“是你自己,早就把人心丢了。”

赵弘瞳孔剧烈收缩,手中钢刀垂落,沾满雪泥。

押解途中,天色阴沉,山路崎岖。

一行人行至半岭,忽有冷风掠过颈后。

赵弘心头莫名一悸,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盯住。

他微微侧首,余光扫见——

不远处一块青石之上,一名盲童蹲伏在地,手中握着一只小巧的桐木筒,正将其紧紧贴在冻土之上。

那孩子双耳微张,嘴角轻轻抽动,似在咀嚼大地的脉搏。

赵弘脊背一寒。

押解队伍行至半岭,风势骤紧,雪粒如针,刮过山石发出细碎嘶鸣。

赵弘垂首前行,枷锁沉沉压在肩头,可心头那股寒意却比铁链更冷、更重——方才那一眼,他分明看见那盲童并未睁眼,手中桐木筒却已悄然转向他脚步将踏之地,仿佛早在他动念之前,便已听见了肌肉绷紧的微响。

“妖术……”他喉间低喃,声音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