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合取出怀中一卷油布图,借着残月展开——《雪地奔袭图》,赵云亲授,以地质勘测之法绘就,标注了每一处洼地、冻河、风向死角。
图上朱笔圈定一处:敌营西南角,旧渠穿营而过,可潜行至辎重区侧后。
他抬头望天,北斗斜垂,子时将近。
“风从北来,利于纵火。”张合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动,“连日围城,敌必松懈夜防。此刻不动,更待何时?”
副将上前低语:“是否等主力合围后再进?我军不过三千,深入敌营,恐有不测。”
张合冷笑一声,将图卷起塞回怀中:“主公令我为利锥,岂能待钝斧?”他抽出腰间长刀,声音冷如霜刃,“衔枚!裹蹄!沿渠潜行,半个时辰内抵达预定位置——谁敢泄声,立斩!”
三千骑兵无声没入沟渠,马蹄包布,人含竹枚,如幽灵般贴地滑行。
雪地上只留下淡淡痕迹,瞬息又被风雪掩埋。
两刻钟后,敌营已在百步之外。
栅栏低矮,巡逻兵缩在篝火旁打盹,了望台上守卒蜷身闭目。
西南角正是粮草囤积之所,百余辆辎车堆满麦粟,草垛高耸如山。
风助雪势,也助杀机。
子时三刻,北风骤起,呼啸如怒。
张合伏在渠岸,挥手三下。
五百死士悄然攀上栅栏,动作迅捷如狸猫。
他们背上负着油囊,轻轻泼洒于柴堆、草垛之间。
一人点燃火折,藏于袖中,只等号令。
张合仰头看天,见乌云裂开一线,露出半轮冷月。
时机已到。
他猛然抬手,短刀出鞘,寒光一闪!
火箭腾空,划破夜幕,落入浸油的柴堆——轰!
烈焰冲天而起,火舌狂舞,瞬间吞噬三座草棚。
风助火势,烈焰如潮,沿着营地边缘迅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