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四人掌心相贴,以血为誓。
与此同时,城南一处茶楼二层雅间,闻人芷静坐窗畔,手中竹哨轻转,耳廓微动。
窗外风雪呼啸,檐下铜铃随风轻摇,而更鼓声自城西传来,节奏异常——三短一长,停顿,再三短一长。
她眸光骤亮。
这是韩当与听风谷早前约定的暗语:“门可启,期定子时三刻。”
指尖轻叩案几,她低声唤来暗卫:“传令所有乐坊,今夜加奏《折柳怨》,曲终添一段新调——‘东门不锁待春风,只因旧主不留人’。音律要缓,词句要隐,让士卒听得懂,又不敢报。”
不到半个时辰,城中数处茶肆酒馆已有歌女轻启朱唇,琵琶伴奏,声如泣诉:
“东门不锁待春风,
城头霜重骨先寒。
旧主焚粮焚人心,
谁念家中稚子唤?”
起初只是零星传唱,可随着夜深人静,越来越多疲惫的守卒在值岗时听见此曲,竟不由自主低声应和。
有人默默流泪,有人悄悄撕下臂上的“易京”布徽,藏入怀中。
而在幽州军主营,烛火通明。
闻人芷踏入帅帐时,赵云正立于沙盘之前,指尖划过东门地形,眉宇不动,却已感知她的到来。
“韩当传信,东门可开,子时三刻。”她将一枚染墨的竹片递上,“暗语确认无误。”
赵云接过竹片,目光扫过上面简短记号,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线。
他并未欢呼,也未急令集结。
反而转身走向地图墙,凝视良久,才缓缓道:“传张合、鲜于辅、周仓,即刻入帐议事。”
不多时,三人鱼贯而入。
“张合,你率三千精锐为先锋,直扑东门粮仓防区,务必控制存粮枢纽,防止关靖焚库毁粮。”赵云语调平稳,却字字如铁,“鲜于辅,你领旧部五千,接管西城防务,安抚溃兵,凡脱甲归顺者,一律编入安置营,不得擅杀。”
鲜于辅抱拳领命。
“周仓。”赵云转向那位虬髯猛汉,“百辆运粮车即刻准备,待城门一开,立即入城施粥放粮。我要让每一个走出家门的百姓,第一口吃的,是我赵子龙给的活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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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仓轰然应诺。
田丰立于侧旁,捋须沉吟:“主公,关靖尚在,此人刚烈多疑,若察觉东门异动,恐做困兽之斗,引燃全城战火。”
赵云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帐帘,望向远处雪夜里那座黑沉沉的城池,声音低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正要他动起来。”
“静则难寻破绽,动则必露杀机。”
风雪依旧,天地苍茫。
可在这死寂的寒夜里,一股无形的潮水正在悄然涌动——忠诚崩解,信念瓦解,城墙未破,人心已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