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断崖绝唱,白马归心

风雪虽歇,寒意却愈发刺骨。

韩当率百名精锐沿密道深入,火把在幽暗的石壁间投下摇曳鬼影。

地道狭窄逼仄,仅容两人并行,顶上渗水滴落,砸在铁甲之上,声声如针,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愈往深处,血迹愈多——断续滴落,有时成片泼洒,像是有人拖着重伤之躯踉跄前行。

“追!”韩当低喝,声音压得极沉。

他手中紧握一截剑穗,正是先前在粮仓外拾得的那一枚。

玄色丝绦已染黑褐,末端“瓒”字几近褪尽,却仍透出昔日权柄的残痕。

这不只是信物,更是命脉的指引。

地道蜿蜒北折,越走越陡,脚下碎石滑动,偶有枯骨横陈——显然已是废弃多年的逃亡秘径。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道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冰河特有的凛冽气息。

出口就在断崖边缘。

众人鱼贯而出,立于千仞绝壁之前。

脚下是奔腾不息的冰河,寒流撞击坚冰,发出沉闷如雷的轰响。

月光洒在河面,碎银浮动,仿佛无数冤魂在水底挣扎低语。

崖边一块青石突兀而立,表面被利器刻下两个大字——白楼。

字迹深峻,力透石心,最后一笔戛然而止,似书写之人中途断力,又似心志骤裂。

韩当蹲下身,指尖抚过那二字,目光缓缓移向旁侧:半枚玉玺静静躺在雪中,断裂处参差不齐,金纹黯淡,却依稀可辨“易京白楼侯印”五字残篆。

那是公孙瓒当年自封王号时所铸,从不离身。

他再往前一步,脚尖触到一物——半截断剑,剑柄尚存,护手扭曲变形,应是坠崖时撞上岩石所致。

“他跳了。”韩当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如重锤砸入众人心头。

身后士兵无人言语,只听得风卷残雪掠过断崖,呜咽如哭。

就在这死寂之中,远处马蹄声破风而来。

赵云策马登崖,素袍未换,枪未归 rack,眉宇间覆着一层霜色。

他翻身下马,缓步走近那块刻字青石,目光扫过“白楼”二字, linger 在破碎玉玺之上,久久不动。

良久,他俯身,将那半截剑柄轻轻拾起,置于掌心。

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仿佛还残留着一个枭雄最后的执念与不甘。

他抬头望向深渊,只见冰河怒涌,浪花卷着浮冰撞击峭壁,尸骨早已无踪。

这一跃,不是求生,而是宁死不受辱的决绝。

“悬榜三日。”赵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若有收殓者,赏粟百石。但不得辱尸——他曾拒胡守边,亦有功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