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大爷大婶们嘴上挂喇叭，啥都往外说。

从闲言碎语中，桑酒也大概拼凑出他的身世。

他刚出生不久，爹上山打猎，被野猪拱死，五岁那年，妈又在一场急病中，没能捱过来。

成了孤儿的他，跟着奶奶和叔叔婶婶一家生活。

叔婶刁钻刻薄，小小年纪，就各种压榨他，让他干脏活儿累活儿，还不给他吃饱穿暖。

奶奶心疼他，奈何年纪大了，只能偷偷给他送吃的，也不敢跟自己的小儿子和儿媳呛声。

他十二岁那年，奶奶也撒手人寰，叔婶便彻底不管他了。

从此他就靠给人放牛，东一口西一口，吃百家饭长大，铁牛的诨名儿，也是这么得来的。

好在他自己争气，能下地挣工分之后，干活十分卖力，日子才渐渐好了起来。

桑酒觉得他就像是一棵长在石缝里的古松，野蛮生长，倔强又坚韧。

而且他能奋不顾身跳水救她，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见桑酒一心要嫁给梁衡，倪秋芳也不再劝了。

毕竟梁衡那体型，那俊脸，确实有吸引小姑娘的本事，要不怎么能当男主呢？

桑酒关上房门，仔细数了一下梁衡给她的钱和票。

不算票，光是现金，就有一两千呢。

看来他平日里是真没多少花钱的地方，攒了这么多。

再加上她下乡时，家里给的钱和票，足够他们的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了。

…

当天下午，梁衡就提着两斤鸡蛋一斤面，来到隔壁李婶子家。

村里人结婚，即便是自己看对眼的，也要找个媒人，方便张罗婚事。

梁衡小时候，李婶子就颇为关照他，他这才特地来请李婶子当媒人。

得知梁衡要结婚了，李婶子打心眼儿里替他高兴。

“顾知青好啊，你小子有福气，能娶着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梁衡也笑着点头，“确实是我运气好，婶子，就麻烦你替我多上心了，到时给你封个大红包。”

“什么红包不红包的，跟婶子还客气啥？你放心，婶子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李婶子知他从小没爹没妈，现在终于苦尽甘来，也是诸多感慨。

“多谢婶子了。”

在李婶子的宣扬下，短短一个下午，梁衡和桑酒要结婚的消息，就在大队里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