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惨白,再由惨白转为一种病态的潮红。
不足两个时辰!又卖空了!而他们传承数百年的老字号铺面,竟然“门可罗雀,连只苍蝇都没有”!
这已不是打脸,这是将他们世家数百年积累的声望、信誉、市场,按在地上疯狂摩擦、践踏!
“李!长!修!” 卢承业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凶光毕露,仿佛要择人而噬。接连两日的惨败,御前受辱,店铺无人问津,这不仅仅是银钱的损失,更是对世家尊严和根基的毁灭性打击!照此下去,不出数月,他们在长安、乃至在主要州府的零售生意,就要被那个“贞观超市”彻底挤垮!依附他们的工匠、农户、伙计,生计无着,人心离散,那才是最可怕的!
崔曜重重地喘息了几声,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明面上告状的路被皇帝堵死,暗地里那些泼脏水、找麻烦的手段,对方显然也有防备。舆论上,对方“物美价廉”、“让利于民”的大旗挥舞得正烈,他们“垄断暴利”、“诬告构陷”的帽子反而被扣了回来。常规的商业竞争?他们那些成本高昂、工序繁琐的货物,在对方那些“妖物”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诸位,” 崔曜沙哑着声音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环视着众人,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再这样坐以待毙,我等数千年基业,只怕真要毁于一旦了!”
卢承业猛地看向他:“崔公有何高见?难道就任凭那小儿如此猖狂?”
崔曜缓缓道:“御前对质,我们输了阵,也失了先机。暗地里的小手段,一时半刻恐难奏效。为今之计,或许……只有行险一搏,在明面上,堂堂正正地,打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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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面上?堂堂正正?” 王珪皱眉,“如何做?我们的货,成本就在那里,再降,就要亏本!”
“不错,就是降价!” 崔曜眼中寒光一闪,“他不是号称物美价廉吗?那我们就比他还‘廉’!他卖十文,我们就卖九文!他卖一百文,我们就卖九十文!”
“什么?!” 郑元寿失声道,“崔公,这……这如何使得?我们的纸张、铁器、锦缎,成本几何你我都清楚!这般降价,莫说利润,连本钱都要亏进去!一日两日尚可,时日一长,家底都要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