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坐回电脑前开始忙碌，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江辰却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透的棉花，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点开电脑上那个命名为“辰星未来规划”的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他和团队反复打磨的商业计划书，详细勾勒着他们基于人工智能的下一代商业决策辅助系统的蓝图，技术前沿，市场潜力巨大。

而现在，他为了生存，不得不先去帮一个卖九块九包邮小商品的平台，梳理那些混乱的订单数据和简陋的用户信息。

一种强烈的屈辱感和自我怀疑涌上心头。他选择的这条路，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离开了江家，他是不是真的没有能力靠自己的力量，去做真正有价值的事情？

接下“创鑫工场”的项目，意味着团队接下来一个月的工作重心将被迫转移。第二天，江辰召集王锐和赵辉开会。

当他宣布这个决定时，王锐只是推了推眼镜，沉默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敲击键盘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些。赵辉则明显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看到江辰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后，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挠了挠头，说了句：“行，听辰哥安排。”

江辰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都曾对这个初创公司抱有很大的技术理想，如今却要去做这种毫无挑战性的“脏活累活”。

“这个项目周期短，报酬能解决我们目前的资金缺口。”江辰的声音保持着冷静，像是在分析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商业案例，“完成后，我们会立刻回归到核心产品的研发上。大家……辛苦一下。”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现实的考量。

项目启动后，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以往讨论技术难题时的热烈和灵感迸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对着繁琐、重复数据的枯燥操作。王锐负责编写数据清洗脚本，赵辉负责搭建临时的分析框架，江辰则要应对甲方各种不专业且朝令夕改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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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哥，他们又要改数据字段的统计口径，这都第三次了！”赵辉有些烦躁地抓着头皮抱怨。

江辰看着对方发来的新要求，眉头微蹙，但很快回复了过去：“收到，按新要求调整，预计明天上午更新数据。”

他的回复专业而克制，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他必须稳住团队，也必须让客户满意。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所有的压力和责任，他必须一肩扛起。

深夜，江辰一个人留在办公室，核对最终要交付的数据报告。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与他脑海中那个智能、优雅的算法模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口腔。他点开那个“辰星未来规划”的文件夹，看着里面精心设计的架构图和市场分析，目光沉静，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迷茫。

为了生存而暂时退让，值得吗？这一次的退让，会不会就此磨平他们的棱角，让他们最终迷失在接踵而至的、类似的“面包”项目里，再也无法触及最初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