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名教徒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离了现场，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灰袍老者这才对凌阳做了个请的手势：“老夫穆山，添为城主府客卿。凌小友，请。”

凌阳随着穆山，来到了后院一间僻静的密室。

密室中，穆山布下隔音结界，神色凝重地看着凌阳：“凌小友，你可知你刚才阻止了什么？”

“愿闻其详。”凌阳道。

穆山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伏龙桩’下镇压的，并非活物，而是一道……连接着某个未知邪异空间的裂缝！或者说，是一个不稳定的空间坐标！”

凌阳瞳孔微缩。

穆山继续道：“根据城主府代代相传的秘录记载，数千年前，此地曾有域外邪魔试图降临，被上古大能击退，并以‘伏龙桩’封住了其降临的通道，也就是那道空间裂缝。这伏龙桩不仅能封禁空间，更能汲取地脉龙气（非真龙，指地气）加固封印。”

“幽冥教处心积虑想要破坏伏龙桩，目的恐怕就是要重新打开那条通道，接引他们所谓的‘神’——也就是那域外邪魔的力量，甚至……是本体的一丝意志降临！”

凌阳心中震动。果然与“幽玄之眼”有关！而且不是简单的遗物或封印，是一个直接的空间通道！难怪敖苍的残魂会对这里的“味道”如此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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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为何选择现在动手？”而且，如此重要的行动，为何幽冥教教主不亲自前来？以他神通境的修为，破除这封印岂不是易如反掌？”凌阳问出了关键问题。一个神通境强者若是亲至，刚才他和穆山根本不可能阻止。

穆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沉声道：“凌小友有所不知。幽冥教教主‘冥尊’厉百川，早在数十年前，便已不在总坛，也极少在世间走动了。”

“哦？”凌阳眼神微动，“去了何处？”

“据说是为了解开某处更为古老强大的封印，在‘寂灭荒原’与大觉寺的上一代住持‘了尘’神僧遭遇，双方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穆山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和敬畏，显然那场战斗的层次远超他的境界，“那一战的具体过程无人知晓，结果也是众说纷纭。有说两败俱伤，双双陨落；有说同归于尽，神魂俱灭；但更普遍的说法是，两人皆受了无法挽回的道伤，被迫陷入漫长的沉眠或是闭了死关，以期恢复。”

“这也是为何近几十年来，幽冥教虽然依旧活跃，但声势比起其全盛时期有所收敛的缘故。群龙无首，内部派系斗争恐怕也少不了。”穆山补充道。

凌阳恍然，这就说得通了。一个没有教主坐镇的幽冥教，行事自然会更加谨慎，像破坏“伏龙桩”这种重要任务，派出一位五品巅峰的长老带队，已经是目前能调动的不弱力量了。

“如此隐秘之事，穆老如何得知？”凌阳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神通境强者的踪迹，尤其是这种生死未卜的情况，绝对是各大势力的最高机密。

穆山看了凌阳一眼，笑了笑，带着一丝对某个超然存在的忌惮：“老夫自然没那个本事知晓。此事……乃是 天机阁 放出的风声。”

“天机阁？”

“不错。”穆山点头，“天机阁超然物外，贩卖情报，但也并非全然中立。幽冥教行事诡谲，危害甚大，与天机阁‘观测天道运行，维持世间平衡’的宗旨多有冲突。借此机会透露‘冥尊’可能无法出手的消息，既能削弱幽冥教的威慑力，给其敌对势力如大觉寺、我朝廷，乃至玄冥宗一些信心，也能……顺势卖个人情，或者，搅动风云，方便他们观察更多的‘变数’。”

穆山意味深长地说道：“在天机阁眼里，我们这些人，乃至各方势力，或许都只是他们推演天道、观测命运长河的一些‘节点’或‘变数’罢了。放出一些关键情报，看看会引起怎样的连锁反应，对他们而言，也是一场有趣的‘观测’。”

凌阳默然。天机阁……这个神秘的组织，其立场和目的，似乎比想象中更加深邃难测。他们既是旁观者，有时也是幕后推手。

“原来如此。”凌阳不再多问。天机阁的动机他暂时无需深究，但“幽冥教教主可能无法出手”这个消息，对他而言至关重要。这意味着，他未来一段时间内需要面对的幽冥教最高战力，很可能就是长老级别，压力骤减。

“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立刻禀报城主和南宫大人。”穆山严肃道，“凌小友，今日多谢你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份人情，城主府记下了。”

凌阳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也确认了幽冥教的惊天图谋以及其顶阶战力的现状。

离开城主府，凌阳回头望了一眼那看似平静的府邸，眼神深邃。

“空间通道……接引邪神……失踪的教主……”他低声自语，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串联，“这潭水，果然深不见底。不过，危机之中，也蕴含着机遇。”

他知道，幽冥教绝不会因一次失败而善罢甘休。而他自己，也已经彻底卷入了这场关乎一城甚至更大范围安危的漩涡之中。

下一步，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并充分利用从穆山这里得到的信息。那半张关于黑煞渊的地图，以及幽冥教教主失踪的消息，都将成为他下一步行动的重要筹码。

风暴已然升级，但游戏的规则，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