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高达十余丈的石塔早已破败不堪,爬满枯藤,顶部坍塌了小半,但主体结构尚存,且因其早年用于观测星象,塔身刻画着一些模糊的、能微弱汇聚和偏转无形能量的古老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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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阳小队悄无声息地潜入塔内,封闭了底层入口。塔内空间不大,但足够几人藏身休整。那名中毒的队员服下药王宗药师提供的丹药后,脸色好转,盘坐调息。其他人也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处理轻伤。
凌阳和墨渊登上塔楼残存的较高处,透过破损的窗棂,望向全城。
景象令人心悸。
北面、东面城墙方向,火光闪烁,厮杀声犹在,但激烈程度大不如前。西城区则相对安静,只有零星战斗。而城主府及其周边区域,此刻却被一层越来越浓的、仿佛有生命的暗红色雾气笼罩!那雾气翻滚涌动,不断向外扩张,所过之处,建筑轮廓变得模糊扭曲,隐约能听到雾气中传来非人的嘶吼和疯狂的呓语。夜空也被这邪雾映成了不祥的暗红,星光月色尽皆隐去。
邪雾的边缘,不时爆发出金色佛光、青色剑罡或镇妖司的破邪金光,与暗红雾气激烈碰撞、消融,显然是厉苍穹、智缘大师等人在奋力遏制其扩散。但邪雾蔓延的势头,似乎并未被完全阻止。
“这雾气……在侵蚀地脉和灵气。”墨渊凝神感应,沙哑道,“而且,里面有‘东西’在活动,不是普通的阴魂或妖物。”
凌阳点了点头,他的感知更为特殊。体内那缕幽玄本源,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微微震颤,传递出一种混合着渴望、警惕与隐隐压迫感的复杂情绪。他能“听”到雾气深处,那来自所谓“圣子投影”的、充满混乱与恶意的“呼唤”,这呼唤对普通生灵是污染与毁灭,但对他这身怀同源之力者,却更像是一种……充满陷阱的诱惑。
“不是本体,但位格依然很高。幽冥教在玩火。”凌阳低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邪雾覆盖区外围。他看到几队人影正在不同方向试图突破或探查邪雾,有人族修士,也有妖族身影,甚至还有鬼鬼祟祟的幽冥教徒在雾气边缘活动,似乎在维持或引导着什么。
“我们现在怎么办?”武破军也跟了上来,望着那邪雾,脸上仇恨依旧,但多了几分茫然。祖父的大仇未报,妖族还在城外,城里却又冒出这种鬼东西。
凌阳沉默片刻,脑中急速权衡。
直接闯入邪雾核心?那是找死。以他目前的实力和对幽玄之力的掌控,进去大概率不是吞噬对方,而是被对方同化或污染。
继续猎杀落单妖族或幽冥教徒?在现在这种全城注意力被邪神吸引、战线模糊、敌我难分的情况下,风险高,收益不确定,且容易暴露。
撤离黑水城?倒是个选择,但城外是妖族大军,且他对那“圣子投影”和可能存在的龙族遗宝心有不甘。更重要的是,系统对处理这种“特殊事件”的潜在奖励,让他难以割舍。
“等。”凌阳最终吐出两个字,“等变数。”
“变数?”
“对。”凌阳指着那翻涌的邪雾,“这东西的出现,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妖族、人族、幽冥教,现在都骑虎难下。厉苍穹和大觉寺的人正在试图封印或驱逐它,但看情况并不乐观。妖族在观望,但敖珏贪婪,绝不会轻易放弃对龙族遗宝的追查,可能会有所行动。而幽冥教……他们召唤出这东西,绝不仅仅是为了同归于尽,必有后手或图谋。”
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等他们几方碰撞出结果,或者局势出现新的裂口。比如,邪雾失控,吞噬某片区域;比如,妖族按捺不住,派人强闯邪雾或中央区;比如,人族内部矛盾爆发,出现更大的混乱……”
“我们就趁那个‘裂口’出现的时候,行动。”墨渊接口道,明白了凌阳的意思,“火中取栗。”
“不错。”凌阳点头,“现在,全员抓紧时间恢复,保持警戒。武尉,你负责观察西城和南面妖族动向。墨前辈,请你留意城主府邪雾的变化和人族高手的动态。我……需要静坐片刻,尝试感应一些东西。” 他需要进一步体会体内幽玄本源与那邪雾中力量的微妙联系,寻找可能存在的破绽或契机。
众人领命,各自忙碌或调息。
凌阳盘坐下来,闭目凝神,小心地引导着一丝幽玄本源之力,如同最细微的触角,探向远方那弥漫的邪神气息。他仿佛能“听”到无数混乱的嘶语、疯狂的祈祷、痛苦的哀嚎,在那暗红雾气的深处交织回响。而在这些噪音之下,似乎有一个更加深沉、更加“有序”的核心意志,冰冷地俯瞰着一切,如同蛛网中心的捕食者。
他试图分辨那核心意志的本质,寻找其与《幽玄噬天诀》或敖苍龙魂记忆的关联点,同时极力压制着体内本源传来的、想要靠近和“融合”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