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的接应,到了。
舰队在七星岛最大的“天枢岛”港湾停泊。
岛屿面积不大,但植被茂密,灵气盎然,与周围死寂的黑水洋形成鲜明对比。岛上显然有人经营,码头整洁,道路以白玉石铺就,沿途可见简单的亭台楼阁,风格古朴自然,与昆仑墟一脉相承。
凌阳刚下船,便见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已等候在码头。
青衣老者,正是曾见过面被其救助的昆仑墟外门执事,玉宸子。他气息依旧飘渺,八品后期的修为稳如磐石,见到凌阳,眼中闪过一抹难掩的惊异,显然察觉到了凌阳修为的恐怖精进。
白衣青年,则是一名面容俊朗、身背古朴剑匣的年轻人,气息凌厉,竟也有八品初期的修为!他看向凌阳的目光,充满了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意?
“凌王道友,一别多日,风采更胜往昔,可喜可贺。”玉宸子上前一步,拱手笑道,语气比上次更加客气。
“玉宸子道友,有劳久候。”凌阳还礼,目光落在白衣青年身上。
“这位是我昆仑墟‘天剑峰’真传弟子,风无痕。”玉宸子介绍道,特意强调了“天剑峰”三字,“无痕听闻凌王事迹,心向往之,执意要随老朽前来一见。”
“风无痕,见过凌王。”白衣青年抱拳,声音清朗,眼神却如出鞘利剑,直视凌阳,“听闻凌王刀法通神,曾于北境一刀斩破天剑宗山门,无痕不才,亦修剑道,心痒难耐,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话语直白,带着剑修特有的锐气与骄傲。
玉宸子脸色微变,低喝道:“无痕!不得无礼!凌王乃是贵客!”
凌阳却笑了,摆摆手:“无妨。剑修之心,在于诚,在于直。风道友快人快语,本座欣赏。”
他看向风无痕:“不过,切磋之事,稍后再议。本座此行,是为幽冥教与圣眼之事而来。不知昆仑墟对此,了解多少?守静长老又有何示下?”
见凌阳提及正事,风无痕也收敛了战意,退后半步,目光却依旧灼灼。
玉宸子神色一肃,伸手虚引:“凌王请随我来,守静长老确有交代,且此事……关乎甚大,需与凌王详谈。”
一行人来到岛上临崖而建的一座清雅竹楼。竹楼外有阵法隔绝,内里布置简洁,只有几张蒲团,一方矮几。
分宾主落座,玉宸子亲自斟茶,神色凝重地开口:
“凌王,守静长老让我转告,南海之变,墟中已有察觉。那‘幽玄之眼’,并非此界原生之物,其来历诡谲,牵扯到一段被尘封的上古秘辛,甚至可能与……‘世界之外’有关。”
凌阳心中一动:“世界之外?”
“正是。”玉宸子点头,“根据墟中古籍残卷记载,以及历代先辈的探查推断,幽玄之眼,很可能是一尊沉眠于世界间隙或虚空深处的、难以名状的‘外神’的一部分意志投影。它并非通过正常途径降临,而是在上古某次‘天裂’之劫时,趁机渗入此界。其目的,似乎是为了……吞噬此界本源,完成某种晋升或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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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神?吞噬世界本源?这与凌阳从系统那里得到的碎片信息,以及他自己的猜测,部分吻合。
“那九鼎呢?与此有何关联?”凌阳追问。
玉宸子与风无痕对视一眼,风无痕接口道:“九鼎,据墟中秘典记载,乃上古圣皇汇聚人族气运、采首山之铜、合天道之力所铸,最初目的确为镇压地脉、稳固山河、庇佑人族。但后来,似乎也被用于……封印和隔绝某些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道:“有野史杂谈推测,圣皇铸九鼎,除了明面上的功用,暗地里,或许也是为了构建一个覆盖九州的巨大‘封印阵法’,将幽玄之眼渗透进来的那部分力量与意志,分割、封印于九鼎之中,延缓其对此界的侵蚀。而圣皇本人,则在此后不久神秘消失,有传说其以身合道,补全了因‘天裂’而受损的天道,也进一步加强了封印。”
分割封印?凌阳想起了玉佩幻象中,九鼎环绕女子的景象。难道那女子,就是被封印的“幽玄之眼”核心意识?或者与之相关的关键人物?
“所以,厉沧海与幽冥教供奉圣眼,收集圣心残片,目的就是为了破坏九鼎封印,让幽玄之眼更完整的力量降临?”凌阳道。
“多半如此。”玉宸子叹息,“如今,社稷鼎在凌王手中,荒鼎亦被王上所得。其余七鼎,下落不明。但根据墟中观测,南海方向,近期有强烈的‘水行鼎器’气运波动,且与幽冥之力交织,极不寻常。守静长老猜测,幽冥教此次大张旗鼓图谋龙宫,其真实目的,可能并非龙宫宝藏本身,而是龙宫之中或附近……可能存在的一尊鼎!他们想以此鼎为引,配合圣心残片,强行召唤更强大的圣眼之力降临!”
“南海有鼎……”凌阳摩挲着玉佩,果然如此。玉佩感应的,就是那尊“水行鼎器”。
“守静长老有何建议?”凌阳问。
玉宸子正色道:“长老希望凌王能阻止幽冥教获得那尊鼎。若有可能,将那鼎掌控在手。九鼎关乎此界封印与稳定,绝不容有失。墟中已暗中派遣人手,在南海各处搜寻,但幽冥教势大,且行动诡秘,恐力有未逮。凌王实力超群,或可扭转乾坤。”
“另外,”风无痕补充道,眼中战意再次升腾,“长老也言,凌王所修功法,似与幽玄之力有所牵连,虽目前看来掌控自如,但长此以往,恐受其侵蚀影响。墟中有‘清心净灵池’与‘问道阁’藏书,或可助凌王涤荡心神,明辨本源。若凌王有意,战后可往昆仑墟一行。”
这既是示好,也是一种隐晦的警告与探查。昆仑墟对凌阳的力量来源,同样心存疑虑。
凌阳听出了弦外之音,淡然一笑:“多谢守静长老好意。本座之道,自有分寸。至于那尊鼎,本座既已到此,自然不会让它落入幽冥教手中。”
他话锋一转:“不过,幽冥教经营南海多年,又有圣眼之力,单凭本座与麾下,想要虎口夺食,也非易事。不知墟中此次,除了二位,可还有其他援手?”
玉宸子道:“墟中不便大举介入世俗纷争,以免引发更大动荡。此次除老朽与无痕负责联络与情报支援外,尚有三位内门执事,已暗中潜入南海,探查龙宫与那尊鼎的确切位置,届时或可提供助力。此外……”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墟中观测到,除了幽冥教与凌王您,似乎还有另外一股极其隐晦、却位格极高的力量,也在关注南海,其目标……可能也是那尊鼎,甚至可能是整个‘九鼎之局’。”
“另外的力量?”凌阳目光一凝,“天道?”
玉宸子缓缓摇头,神色带着深深的困惑与一丝敬畏:“不像纯粹的天道意志……更似有‘人’在背后拨弄。但其存在方式极为奇特,似与天道紧密相连,却又……高于寻常天道感应。守静长老也只捕捉到一丝痕迹,难以判断其本质与意图。只提醒凌王,务必小心,南海之水,比看到的更深。”
凌阳心中凛然。
高于寻常天道感应?有“人”在背后拨弄?是系统(夺舍者)背后代表的“永恒神庭”势力?还是其他未知的存在?
他忽然想起,在吞噬暗蚀、玄冰龙帝本源,冲击九品后期巅峰时,系统界面那些混乱信息碎片中,似乎就有关于“坐标”、“门”、“牧养”、“收割”的只言片语。
难道……这所谓的“九鼎之局”,这幽玄之眼的入侵,乃至此界天道的运行,背后都有一双甚至多双来自“世界之外”的眼睛,在观察、在引导、在……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