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神念波动凝练如实质，宛若一根无形之刺，直扎顾长生识海深处。

“顾……长……生……”

一字一顿，冰冷死寂，却清晰无比地叫出了他的真名！

这并非凌虚子那种虚张声势的隔空传音，而是来自一个本该彻底死去、被封印在亘古冰棺中的“失败品”！

“老大！它不是死物！”识海中，寒鸦童子尖锐的惊叫声几乎要撕裂神魂，“它被唤醒了！这是活祭！用一个活着的圣体，去祭祀所有死去的圣体！”

几乎在同时，顾长生眉心的黑白莲影骤然波动，识海之中浮现出一幅由莲心投射而出的幻象——

【幻象之中】

数百具幽蓝冰棺森然排列，如同沉默的军队，拱卫着中央那座血迹斑斑的巨大石碑。

一行崭新的血字，正在碑面上缓缓凝结、浮现，散发着刺鼻的血腥与怨毒之气：“第七百零一，共鸣成功。”

第七百零一……

顾长生猛然握紧了拳头，骨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脆响。

刹那间，真相如冰锥刺入脑海——

他们从未想回收他。

他们要的是他在陨落或破身瞬间爆发的最强共鸣，作为一把能同时打开数百个地狱之门的钥匙！

用他的神魂与精血，唤醒所有被判定为“失败品”的历代圣体，将他们炼成一支只知杀戮、悍不畏死的傀儡战阵！

他，顾长生，从一开始就是这宏大祭典中，最关键、也是最可悲的祭品！

“那就让他们知道，”一道清冷而决绝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活人，从不听死阵的号令。”

【现实中】

夜琉璃静静立于十丈之外，紫焰翻涌如潮，形成一道绝对领域，却被寒髓泉眼散发的极寒逼得寸步难进。

她眸光如刃，死死盯着那幽蓝漩涡，仿佛早已在此守候多时。

顾长生没有回头，只是缓缓闭眼，当即盘膝而坐，竟是主动敞开了自己的识海。

那刚刚成型、如梦似幻的心静领域，此刻不再是向外防御，而是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度，逆向包裹住那股呼唤他的神念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顺着那条看不见的丝线，反向扫描而去！

神念如电，瞬间穿透层层虚妄。

【识海深处】

他“看”到了——每一具冰棺之中，都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残留着一缕微弱到几乎熄灭的残魂。

它们像被剪断蛛网后仍在颤抖的残丝，失去了所有的意志与记忆，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更诡异的是，这些神识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过”！

“难怪……”地火老翁拄着拐杖，浑浊的眼中满是骇然，“归墟印记不只是归宿标记，更是灵魂改造器！一旦激活，就会抹去原本意志，只留下服从的空壳……唯有未经驯化的原初圣体，才能让它们本能畏惧！”

顾长生眸光骤冷，二话不说，并指如剑，寒阳剑意凝于指尖，在自己左臂上迅疾一划！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