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断攀升的红色数字,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用力捏着一支钢笔,昂贵的红木桌面已经被笔尖划得伤痕累累。
渡边彻在交易室里来回踱步,焦躁不安,拳头捏得发白,嘴里用日语不停地咒骂着什么。
他几次冲到林清风面前,话到嘴边,又被对方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堵了回去。
张小北的十指在键盘上敲得快出了残影,他负责监控全港所有社交媒体的动向。
他面前的一块副屏上,密密麻麻全是市民的求助和抱怨。每个字都透着对医疗系统濒临崩溃的恐慌。
“老板,不行了!”张小北突然转头,眼里爬满血丝,“恐慌情绪正在失控!有人在论坛上带节奏,说港府要放弃公立医疗了!下面跟帖的全是谩骂和绝望!”
另一边,高桥绘里一言不发,她面前的屏幕上,是一张庞大复杂的全港物流网络图。
其中几十个关键节点,已经被标记成了刺眼的红色。
“老板,”她声音平淡,透着凝重,“对方的收购已经完成。”
“从葵青货柜码头到各大医院的冷链运输线,百分之七十的运力,都在他们手上。”
这两天,关于医疗耗材短缺的新闻,已在网络上彻底发酵。
恐慌,通过网络和口耳相传,在七百万市民中快速蔓延。
唯独林清风,没看新闻,没听报告。
他只是坐在窗边,面前摆着那副围棋。
棋盘上,黑白两子绞杀正酣,大片的白子被黑子围困,已无活路,近乎死局。
叮——
电梯门打开。
龙四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年轻人穿着一身沾满烂菜叶和泥污的搬运工服,他身上是汗水和蔬菜腐烂的酸臭味,熏得人下意识皱眉。
他脸上、胳膊上全是刮伤,眼神却极亮,有种任务完成后的亢奋。
“林先生。”龙四走到林清风面前,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
“阿虎,我手下最机灵的。”
“进了‘活水’的葵青7号冷链仓,当夜班卸货工。”
叫阿虎的年轻人紧张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被汗浸得发皱的小本子,双手递上。
“林……林先生,”他因为激动,说话很快,字句都黏在一起,“我干了两天,不对劲!太他妈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