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半了。”炼芯辉提醒。

“嗯。”

秦平辉迈步走进巷子深处。脚步很稳，像早就预料到会听到这些。

手机震动的时候，秦平辉正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盯着冰柜里排列整齐的饮料罐发呆。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伊焉。

他接通，把手机贴到耳边，没说话。

“齐警官。”伊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音很安静，不像在学校或者户外，“现在忙吗？”

语气很平常，甚至带点高中生特有的那种介于礼貌和随意之间的调子。但秦平辉听出了别的东西——一种微妙的、不易察觉的紧绷，像在等什么回应。

“不忙。”秦平辉说，“在休假。有事？”

“嗯。”伊焉停顿了一下，很短，“城西图书馆，四楼古籍区。如果你不急着回家的话……能过来一趟吗？”

秦平辉没立刻回答。他拉开冰柜门，拿了罐冰咖啡，走到柜台付钱。扫码枪嘀一声响。

“现在？”他问，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现在。”伊焉说，然后补充了一句，语气很自然，自然得像随口一提，“有个小麻烦，可能需要……有个大人在场。”

大人。

秦平辉的手指在咖啡罐上轻轻敲了一下。

“麻烦？”他问。

“不算大麻烦。”伊焉的声音里甚至带了点笑，很淡，“就是有几个记者堵在图书馆门口，想采访棉纺厂旧案的事。他们查到我家和那些案子有点……历史关联。”

他顿了顿。

“我一个人应付也行，但如果有警察在旁边，他们可能会收敛点。”这话说得坦率，坦率得不像求援，倒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算帮我撑个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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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平辉拉开咖啡罐的拉环，碳酸气泡细微的嘶声顺着听筒传过去。

“好。”他说，“二十分钟到。”

“谢谢。”伊焉的语气轻松了些，“我在古籍区最里面那排书架后面。”

电话挂断。

秦平辉站在便利店门口，喝了口咖啡。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苦涩的回甘。

“撑场面？”炼芯辉在脑海里开口，语气有点玩味，“他听起来可不像需要人撑场面的样子。”

“是不像。”秦平辉把空罐扔进垃圾桶，朝地铁站方向走，“所以他叫我去，肯定不是真为了应付记者。”

“那为了什么？”

“那就不知道了。”秦平辉刷卡进站，“但去了就知道了。”

晚高峰还没完全过去，地铁里人不少。秦平辉靠在车厢连接处的隔板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隧道灯光。脑海里，伊焉刚才那几句话在反复回放——

语气太稳了。稳得不像个被记者围堵的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