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五十分，东郊钟表厂旧址在月光下如同巨兽的骨架。

伊焉翻过生锈的铁丝网，落地时踩碎了一截枯枝。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立刻蹲下身，屏息观察四周。

没有异常。只有夜风穿过破损厂房的呜咽声。

他来这里的理由很简单——三小时前，炼梦凯撒在他意识中投下了一段清晰的信息流：

「世界观开放倒计时核心监测点：东郊钟表厂，第七时序偏移坐标。建议：前往观察，记录能量波动变化。时间：23:00。」

没有解释，没有上下文，就像收到一条系统推送通知。但这次，伊焉决定照做。

不是盲目服从，而是他想知道——炼梦凯撒到底在关注什么？那个倒计时到底意味着什么？

所以当项泽宇发来星光百货倒计时照片时，伊焉回复“可能是商场活动”后，就悄悄出了门。

现在，他站在坐标点中心。地面上确实有能量残留的痕迹——焦黑的辐射状纹路，中央却异常干净，像被什么保护着。他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简陋的能量读数APP（自己写的，参考了网上公开的辐射检测原理），数值果然在轻微跳动。

“还真挺准。”伊焉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手电筒的光束从侧面打来。

“这么晚，来这儿干什么？”

伊焉心里一紧，转身。齐永峰警官站在断墙边，警用夹克的领子竖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大脑飞速运转。编理由，快编理由——

“我……”伊焉举起手机，屏幕上是项泽宇发来的倒计时照片，“看到这个，好奇。想来见证一下零点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大奇迹发生。”

他说得尽量轻松，甚至扯了扯嘴角，像是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幼稚。

秦平辉走近几步，手电光扫过伊焉手中的手机：“星光百货的倒计时，你跑到钟表厂来等？”

“呃……”伊焉卡壳了一秒，急中生智，“不是都说钟表厂这边要拆迁改建吗？我猜可能这边也有活动，或者……有什么联动？”他越说越小声，自己都觉得牵强。

秦平辉沉默地看着他。那目光让伊焉感到某种穿透性的审视——不是在判断他说谎与否，而是在看更深的东西。

“他在测试你。”炼芯辉的声音在秦平辉意识中响起，“测试你对‘世界观开放’的认知程度。”

而这时，伊焉意识深处，炼梦凯撒也给出了简短的反馈：

「对方能量特征：稳定，但存在深层波动。建议：维持当前说辞。」

两个意识都在后台分析，而表面的对话仍在继续。

“就算有活动，也不该一个人深夜来这种地方。”秦平辉语气平静，“最近这附近不太平，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或者物出没。”

“我就是……”伊焉低下头，脚碾着地上的碎石，“想看看会不会真有什么‘大事件’。像跨年一样，零点钟声响起，然后……砰，天空炸开烟花，或者地上冒出光柱之类的。”

他说这话时，一半是掩饰，一半是真的有那么一丝期待——如果炼梦凯撒特意让他来，总该有点什么吧？

秦平辉走近，手电光照在地面的焦痕上：“你觉得那会是什么样的大事件？”

“不知道。”伊焉老实说，“但既然全城都在显示倒计时，总该有点……仪式感？”

秦平辉忽然笑了。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带着复杂情绪的笑。

“仪式感。”他重复这个词，然后说，“伊焉，你觉得这个世界……像不像一部正在播出的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