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逆的喧嚣与午门的盛况渐渐散去,夜幕再次笼罩长安。但车骑将军府的书房内,灯火彻夜未熄,气氛比白日的阳光更为肃杀冰冷。
耿武端坐案后,肩上箭伤虽经处理,但连日的劳心与刚刚的公开露面,仍让他感到阵阵隐痛和疲惫。然而,他眼中毫无倦意,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冰冷的锐利。徐庶、贾诩、田豫、耿毅肃立一旁,面前地上,跪着被粗重铁链锁住、浑身血污、狼狈不堪的“尊上”、“王掌柜”,以及奄奄一息的“玄真”道士。“山君”已在宫变中战死。
“说吧。”耿武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在寂静的书房中回荡,“除了你们几个,朝中还有谁是同党?军中、宫中,还有哪些内应?背后,可还有指使之人?是关东的袁本初,还是曹孟德?亦或是……蜀中、荆州的什么人?”
“尊上”白发披散,脸上血污混合着灰尘,但眼神依旧顽固,闻言只是冷笑一声,闭口不言。
“王掌柜”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浑身抖如筛糠,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瞥了一眼身旁的“尊上”,又死死咬住嘴唇,低下头去。
“玄真”道士受伤最重,气息微弱,闻言只是艰难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看了耿武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又无力地垂下。
“不肯说?”耿武并不意外。能策划如此规模的政变,其核心人物,必然是心志坚韧、早有赴死准备的亡命之徒或野心家。
“大司马,”“王掌柜”忽然挣扎着抬头,涕泪横流,哭喊道,“小人……小人是被逼的!都是‘尊上’!是他逼我出钱出人!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求大司马开恩,饶小人一命,小人愿将全部家产献上……”
“住口!废物!”“尊上”厉声喝骂,眼中充满鄙夷。
耿武看也不看“王掌柜”,目光落在“尊上”脸上,缓缓道:“你以为,咬紧牙关,就能保全同党?就能让幕后之人逍遥法外?本官既能将你们从暗处挖出来,一网打尽,就能顺着你们的骨头,将你们的同党,一个一个,全部揪出来。区别只在于,是你们痛快地说出来,少受些苦,还是本官费些手脚,让你们尝尽世间极刑,再慢慢去找。”
“要杀便杀,何必多言!”“尊上”梗着脖子,硬声道,“成王败寇,老夫无话可说!但你想从我口中得到一个字,休想!”
“好,有骨气。”耿武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怒色,反而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平静,“既然你们选择了最艰难的那条路,本官,成全你们。”
他转向田豫:“田豫。”
“属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