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台价值不菲的设备交给了身边一个满脸崇拜的年轻学徒，声音沙哑地嘱咐：“你拍，替我拍。我……我来学。”

说完，他毅然转身，走进老店的后门，脱下名贵的外套，沉默地穿上了一件最普通的员工围裙。

他没有走向灶台，而是走到了水槽边，拿起一颗沾着泥土的青菜，开始笨拙地清洗。

正在检查食材的陆野眼皮都没抬一下，默默地从刀架上取下一把刀，擦拭干净后，放在了沈昭身边的案板上。

沈昭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认得这把刀——那不是原物，而是按照他父亲生前最惯用的那把厨刀一比一复刻的。

陆野什么都没说，但这一把刀，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沈昭颤抖着手接过了刀，眼眶瞬间红了。

【‘曾信我者’已到场——情感共鸣值+5.2%】

系统的提示音在苏晚星脑中一闪而过，她擦拭瓷碗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

下午，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后厨门口。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囚服，外面套着一件不合身的夹克，低着头，仿佛想把自己缩进影子里。

程昱到了。

后厨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不敢抬头，只是沉默地走到苏晚星面前。

苏晚星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依旧专注于手里的活计，声音冷得像冰：“那边有一筐葱，去切了。一厘米一段，不准多，不准少，不准用机器。”

“……好。”程昱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转身走向角落那满满一筐小葱。

刀起刀落，清脆的撞击声在后厨里单调地回响。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程昱的手指从僵硬到麻木，再到被刀柄磨破，渗出血丝。

但他没有停，也没有吭声，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切葱的动作，葱段堆成了小山。

陆野端着一锅汤走过，脚步停在他身边，将一卷创可贴放在案板上，声音平淡无波：“火候不到，别碰灶台。”

程昱切葱的手一滞，血珠恰好滴在一截葱段上，刺目的红。

他抬头看了一眼陆野沉稳的背影，又低下头，将创可贴默默缠在手指上，继续切。

晚间收工，程昱被安排在最角落的员工休息室。

小主，

桌上有一碗清汤面和一杯水。

他没有动，而是找来纸笔，在昏暗的灯光下，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写了撕，撕了又写。

最后，他将一张写满字的纸，折好，放在了苏晚星的办公室门口。

苏晚星拿起那封所谓的忏悔书，只扫了一眼开头——“我曾用资本妄图毁掉你的一切，如今才懂得，你用一碗面能够重建的东西，是我倾尽所有也永远买不起的灵魂……”

她面无表情地将纸对折，塞进口袋，只对着门外传了一句话：“明天，你去星火总店送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