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妈说我该谢谢她,可我想砸了那碗汤

铁门在赵玉兰身后合拢时,管教的脚步声渐远。

她摸着旗袍领口的盘扣,指甲缝里还嵌着探监室座椅的木屑——那是她刚才攥紧椅面时抠进去的。

律师临走前看她的眼神像看块烂肉,可没关系,只要那封信能到陆野手里。

“老刀真正的遗言。”她对着空气复述这几个字,喉间溢出极轻的笑。

程家主母的尊严早被看守所的水泥地磨碎了,但她还有最后一张牌。

当年老刀把遗言缝在那件靛蓝围裙里时,她就站在阁楼的阴影里,看他颤抖的手穿针引线。

三小时后,野食的后巷飘着糖炒栗子的香气。

陆野正给最后一桌客人打包桂花糕,玻璃门被风撞开,小满举着牛皮纸信封冲进来:“陆哥,程家律师送来的。”

他擦手的动作顿了顿。

牛皮纸边缘泛着毛边,封口处压着程家的银纹火漆——和他童年时见过的一模一样。

苏晚星从后厨探出头,围裙上沾着番茄汁:“先拆开。”

陆野拇指挑开封口,信纸滑落在案几上。

最末一行字像根细针,扎得他指节发疼:“我有老刀真正的遗言。”

“去吗?”苏晚星走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

他的手最近总在发烫,是孙老开的药起了作用,还是那些被唤醒的记忆在灼烧?

“去。”陆野声音很低,却像块沉进潭底的石头,“她要的不是忏悔。”

苏晚星没接话,转身从抽屉里摸出枚纽扣大小的东西。

她踮脚别在他左袖内侧时,发梢扫过他下巴:“微型录音笔,连到我手机。小满会在看守所外守着,孙老说……”她顿了顿,“血缘是刀,也能成锁。”

陆野垂眸看她,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发顶,像给她戴了顶金冠。

他突然握住她手腕:“如果她说的遗言是假的?”

“那我们就拆穿她。”苏晚星歪头笑,“但如果是真的——”她抽回手,把他的袖子理平整,“你该知道自己从哪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