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食的玻璃外墙在晨光里泛着暖黄,投影屏上滚动的名字突然顿了顿——第两万零三笔捐赠到账,备注是“给陆老板的星轨花加把葱”。
苏晚星趴在吧台上,鼻尖几乎要贴到手机屏幕,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
“小鹿,”她喊了声正调试投影的助理,“把‘9.9元’那个备注放大三秒。”手机在掌心震得发麻,捐赠提示音像串被风吹乱的银铃,“他们不是捐钱,是在往我脊梁骨上钉钢钉呢。”
小鹿应了声,指尖在平板上快速划动。
投影屏上,“9.9元”的字样突然膨胀成一人高,后面跟着歪歪扭扭的手写体备注:“妈妈说,穷孩子的善意也能砸出响。”苏晚星喉结动了动,想起前世在地下通道卖唱时,有个穿开裆裤的小娃娃往她吉他盒里塞过一颗水果糖。
那时她蹲在地上捡糖,眼泪滴在水泥缝里,现在却对着满墙名字笑出了声。
“叮——”
老K的视频邀请弹出来时,她正用指节敲着吧台数捐赠数。
屏幕里,经纪人的西装领口歪了两颗纽扣,头发炸得像被雷劈过:“晚星!云帷的张总刚才堵在我办公室,说要以个人名义跟投共益体,还问能不能把他女儿的手工作品当捐赠回礼——”
“停。”苏晚星屈指敲了敲手机,“先说林曼那边什么反应。”
老K的笑声突然卡住。
镜头外传来纸张翻动的脆响,他压低声音:“我让人混进云帷晨会了。林曼汇报舆情时,沈砚舟把咖啡杯捏裂了。”
野食后厨的抽油烟机“嗡”地响起来。
苏晚星抬头,看见陆野系着深灰围裙从操作间走出来,刀板上的萝卜丝还沾着水珠。
他扫了眼她发亮的眼睛,伸手把她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要开直播了?”
“嗯。”她把手机倒扣在吧台上,指甲在木头上轻轻划了道印子,“这次不请媒体,只连三个苦主。”
陆野的拇指蹭过她指尖的薄茧——那是前世拿话筒拿久了磨出来的。
他没说话,转身从冰柜里取出盒玫瑰露,在她面前倒了小半杯:“甜的,压惊。”
下午三点,直播准时开始。
苏晚星坐在野食的老榆木桌前,身后是陆野新写的黑板菜单,墨迹未干的“非遗糖画粥”五个字还泛着潮。
镜头切到第一个连线画面时,她听见弹幕炸成一片:“这不是去年摔下舞台的聋哑舞蹈演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