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星的目光掠过她，播放了最后一段录音。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和痛楚，是她这三个月来录制的第九十条“康复日记”。

“今天……第90天。疼得完全睡不着，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响。但刚才护工给我看了陆野的照片，他说陆野的手指今天能轻微弯曲了。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这痛，也算值了。”

录音播放的同时，镜头切到了后台的观察室。

星火计划的技术总监老白，一个四十多岁的硬汉，此刻正摘下眼镜，用手背狠狠抹去眼角的泪水，他对着镜头，声音哽咽：“她用自己的残缺，去成就了别人的完整。”

发布会的直播间弹幕瞬间刷爆了。

“我哭了，这是什么神仙创始人！”

“她说她瘫了，可他们站起来了……年度最佳金句！”

“她坐得越低，我们在她身上看到的光就越高！”

周敏僵硬地站在会场出口，手死死攥着文件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文件袋里，是她早已准备好的、准备在今天发布会后以最低价强制收购“星火”核心股份的合同。

而现在，它成了一沓废纸。

发布会散场，潮水般的人群退去，会场终于恢复了安静。

苏晚星靠在轮椅上，剧痛和精神的高度紧绷让她几乎虚脱，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陆野快步走来，在她面前蹲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低沉而心疼：“结束了，晚星。”

她缓缓摇头，目光投向窗外城市璀璨的灯火，轻声说：“还没。”

她顿了顿，一丝苦涩的笑意浮现在唇角：“就在刚才，系统提示我……‘伤痛转化’解锁了新的层级。我的痛，不仅能给你，还能变成别人的光，去点亮那些‘星火工坊’里的人。但是……每使用一次，我距离这把轮椅，就更近一步。”

她转过头，看着陆野深邃的眼眸，像个无助的孩子，轻声问道：“你说，等我哪天真的再也走不动了，你还肯扶我进厨房，给我做那碗药膳汤吗？”

陆野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轻吻在了她的指尖。

温热的唇瓣触碰到冰凉的皮肤，他抬起眼，目光坚定如磐石：“我背你。”

镜头缓缓拉远，发布会大楼的外墙上，“星火”二字的巨型LOGO被逐一点亮，橙红色的光芒在深沉的夜幕中，如同燎原之火，映亮了半边天空。

回到休息室，陆野为苏晚星盖上薄毯，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沉沉睡去。

陆野凝视着她沉静的睡颜，眉头却微微蹙起。

刚才，就在她睡着的前一秒，他清楚地看到，她的手指，在没有任何痛觉刺激的情况下，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而剧烈的、无法控制的痉挛。

那不是因为伤痛，更像是一种……来自神经深处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