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曾是职场霸凌的受害者。
分享会开始,苏晚星第一个发言。
她没有控诉,没有煽情,只是平静地讲述自己“死”去的那一刻。
“很多人都觉得我是最惨的,其实不是。在这个圈子里,比我惨的人多的是。”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不是最惨的,我只是那个……最不肯闭眼的人。”
全场鸦雀无声。
轮到林婉儿时,她攥着衣角,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妈妈从小就告诉我,眼泪是女演员赚钱的工具。所以……所以我花了十年时间,练习怎么哭得最漂亮,最让人心碎……”
她说着,忽然猛地抬头,直直地看向苏晚星,眼中是困惑,是震惊,也是一丝挣脱束缚的清明。
“可你那天摔下去的时候,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你的眼神——你根本就没想哭,你只是……你只是不想死!”
这句话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全场再次陷入寂静,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女孩开始低声啜泣。
苏晚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递上一杯温水。
水杯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带着一丝暖意。
“你现在可以哭了。”苏晚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是为了让谁看见,也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只是为了——你还在。”
林婉儿再也支撑不住,抱着那杯温水,终于崩溃失声。
那哭声嘶哑、狼狈,毫无美感可言,却比她演过的任何一场哭戏都来得真实。
这一次,她不是在表演,而是第一次,真真正正地为自己而哭。
分享会结束时,夜已经深了。
林婉儿主动找到了苏晚星,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想和陈警官再谈一次。”
一个小时后,陈警官的临时办公室内,林婉儿交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U盘。
“这是我偷偷备份的一些东西。还有,”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说出什么极度难堪的秘密,“程昱书房里有一面假墙,敲起来声音不一样。墙后面是个保险柜,里面有他真正的账本和……一些更脏的东西。密码是……我的生日。”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看,他连控制我,都要用上这种充满‘爱’的仪式感。”
苏晚星站在工坊的门口,目送林婉儿坐上陈警官的车离开。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小鹿走过来,轻声问:“晚星姐,你真的不怕吗?万一……万一她只是演戏,关键时刻再反水怎么办?”
苏晚星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夜色中璀璨的城市灯火,那些光点汇聚成河,在她眼中流淌。
“怕。”她坦然承认,“但我更怕的是——如果连我都不相信她能醒过来,那我和当初逼她沉睡的程昱,又有什么区别?”
话音落下,街角那家她们曾经最爱去的“野食老店”的灯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闪烁了一下,忽明忽暗,宛如一次深长而有力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悄然回应。
城市另一头,几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正悄无声息地驶离警局,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