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想起了——程昱倚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端着红酒杯对他笑的模样。
那时他们刚打赢一场名誉权官司,程昱说:“老陈,别太认真,反正法官咱们都安排好了。
她哭?
让她哭个够,收视率高,赔款还能压低点。“
“播放音频。”苏晚星对着法官点头。
小九做的声纹鉴定报告投影在大屏幕上,程昱的声音混着玻璃杯相碰的脆响炸开:“......压低点,观众就爱看弱者挣扎。”陈律的脸瞬间惨白,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猛地扯松领带,像是突然缺氧。
“您知道吗?”苏晚星站起身,目光像把淬了火的刀,“您每一条’专业辩护‘,都是他计算好的剧本。
您不是律师,是他的提词器。“
系统提示的光雾在她视网膜上跳动,【共情引导·峰值触发——目标对象产生认知颠覆】的字样刚浮现,陈律的手就开始发抖。
他第一次没有打断对方发言,只是盯着自己胸前的律师徽章,像在看什么陌生的东西。
周小禾的直播镜头扫过他颤抖的指尖,弹幕“轰”地炸开:“陈律输了”“他也是被利用的”“法律不该是表演”......苏晚星按下另一个按键,法庭音响里响起细微的呼吸声。
那是她前世坠落前0.8秒的录音,经声学分析后,背景里浮出一个极轻的词:“看见。”
“那一刻,我不是在看钢索。”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口,“我在看监控室。
我看见了程昱,也看见了——你们所有人,选择低头的样子。“
陈律突然起身。法警下意识往前半步,却被法官抬手拦住。
“我申请临时陈述。”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铁皮,“作为‘程序异化’的见证人,我要补充证词。”
全场寂静。
苏晚星听见后排有个老太太用手绢捂住嘴,压抑的抽噎声像根细针,扎破了法庭的庄严。
陈律摘下律师徽章,放在桌上时金属扣发出轻响——和前日李正阳的动作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