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说合同里没写安全责任,我问他,‘你有证据吗?
‘他说,’我只有断掉的钢索和一张病床。
’“
排练厅的空气凝结了。
小李的手还停在助行器把手上,指节泛着青白。
陈律望着她身后墙上的舞蹈海报——那是个单腿旋转的剪影,和当年张伟手机里存的舞蹈视频一模一样。“我让他撤诉。”他喉结滚动,“我说’别浪费时间‘。
三个月后,他在病房里用输液管......“
“他叫张伟,是我师兄。”
声音像块冷铁砸进水面。
小李摘下助行器的动作很慢,很慢,金属支架磕在地上发出轻响。
她单脚站得笔直,另一条腿的义肢裹着淡蓝色的护膝,“他出事前三天,还托我带话给剧组武指,说威亚钢索有磨损。”她摸出手机,翻出张老照片——两个年轻人在片场笑着比耶,穿替身服的男孩肩头搭着她的舞蹈服,“他说等赔到钱,要给我买新的足尖鞋。”
苏晚星对老吴点头。
白发审计师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沓文件,封皮上“张伟诉XX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字样已经褪成浅灰。“当年剧组的安全日志被篡改过。”她走到陈律身边,指尖点在某页复印件上,“这封内部邮件显示,执行导演知道钢索隐患,却为赶进度要求继续拍摄。”
陈律的手指抖得握不住纸页。
最后一页的签名栏里,他的执业编号黑得刺眼,像道刻进骨头里的疤。
有滚烫的东西砸在纸上,他这才惊觉自己哭了——十年前在法庭外,他也是这样站着,看张伟被推进救护车,听对方母亲抓着他的西装喊“律师先生,求你再想想办法”。
那时他只觉得烦,现在才明白,那不是哭,是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