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砂锅的蒸汽在玻璃窗上凝成雾珠,苏晚星盯着被风掀起又落下的简报边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汤碗边缘。
陆野擦拭铜锅的棉布沙沙作响,那口陪了他七年的老铜锅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锅底还留着上回熬菌汤时蹭的焦痕——那是他亲手补的,说“瑕疵比完美更耐烧”。
手机在木案上震得跳起来,新闻推送的提示音像根细针,“叮”地扎进静谧里。
苏晚星低头扫了眼屏幕,瞳孔骤然缩紧。
标题是刺目的红:【全球厨艺峰会官方声明:陆野因“非标准化烹饪单位”被取消特邀演讲资格】。
她抬头时,陆野刚好直起腰,擦锅布搭在臂弯,指节还沾着铜锈的淡绿色。
“他们说得对。”他垂眸看向铜锅,声音轻得像落在汤里的雪,“没有蓝带文凭,没有米其林星评,连这口锅都不在他们的‘全球烹饪设备认证清单’上。”
苏晚星攥紧汤碗,指节发白。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闪烁,【‘非遗剔除’倒计时72小时】的血字几乎要灼穿她的视线。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巴黎电影节,见过峰会主席汉斯·克莱默用精密仪器测量法餐酱汁的粘稠度,说“0.3厘泊的误差就是对文明的亵渎”。
可此刻陆野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像被踩碎的星光。
“但你有——”她绕过案台,握住他沾着铜锈的手,“味觉记忆。”她指尖抵在他掌心,那里有道旧疤,是三年前为救打翻热汤的学徒留下的,“比任何标准都长久的,味觉记忆。”
陆野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望着她,眼底有什么在翻涌,像春汛时解冻的河。
苏晚星转身抓起平板,冲门外喊:“阿哲!调出野食近五年的客人反馈!”
阿哲的身影几乎是从技术间“滑”出来的,他推了推黑框眼镜,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全息屏霎时铺满彩色便签——有法国留学生用花体字写的“这汤让我梦见外婆的蓝布围裙”,有东京上班族录的语音,背景里是地铁报站声:“喝完这碗,我终于敢给老板递辞呈了”,还有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画的画,歪歪扭扭标着“野食的汤是太阳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