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黑屏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音,只剩下系统界面幽蓝的光,冰冷地映在苏晚星毫无血色的脸上。
【‘创伤修复’进度50%】
这串数字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都在痉挛。
50%,仅仅是50%,就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精力。
她颤抖着调出过去三个月的数据流,那一行行滚动的代码,是她用灵魂交换来的战绩。
共触发“疗愈光点”472次。
承接陌生人记忆碎片83段。
其中,含自杀倾向记忆17段,童年创伤29段……
每一次光点的亮起,都是一次灵魂的共振,也是一次无声的凌迟。
她像一个巨大的情绪垃圾场,被迫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绝望与痛苦。
系统自带的护盾在数据流下方忽明忽暗,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她无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尖锐的耳鸣过后,无数细碎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救救我……我好疼……”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没有人爱我?”
“别让我一个人……求求你……”
这些声音,不属于任何一段她承接过的记忆碎片,它们是碎片沉淀后滋生出的毒素,是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幻听。
它们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拖拽着她,要将她一同拽入深不见底的绝望深渊。
苏晚星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猛地睁开眼,冲出工作室,像个溺水者一样大口喘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冲进客厅,抓起桌上的水杯想喝水,手却抖得连杯子都拿不稳,哐当一声,玻璃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就像她此刻的精神。
第二天清晨,天光熹微。
小满抱着一沓文件,轻手轻脚地走进野食小院。
院子里没有往日熟悉的汤药香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她推开虚掩的客厅门,心脏猛地一缩。
苏晚星蜷缩在沙发上,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整个人小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她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而她紧攥在手中的,是一个棕色的药瓶,半瓶白色的药片在晨光下格外刺眼——是安眠药。
小满的呼吸瞬间停滞,她不敢出声,甚至不敢上前,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平衡。
她悄悄退后两步,用颤抖的手拿出手机,拍下药瓶的照片,迅速发给了陆野。
此时的陆野,正在厨房里慢火熬着一锅安神汤。
手机震动时,他正用汤勺撇去浮沫。
看到照片的瞬间,他手里的白瓷汤勺“哐”地一声掉进锅里,溅起滚烫的汤汁,他却浑然不觉。
屏幕上那半瓶安眠药,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恐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