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端着那碗皮色金黄、肉丝分明的扣肉,放在了林木紧闭的宿舍门口,旁边附着一张纸条,字迹刚劲有力:“不是你不行——是火还没认你。”
次日清晨,陆野回到后厨时,发现那只碗已经空了,被洗得干干净净地放在原地。
而他自己的灶台边,那口被摔过的铁锅不知何时也已归还,旁边同样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五个字:“我想再试。”
与此同时,野火基金总部,小满的眉头紧锁。
三城试点首月数据报告铺满了整个屏幕:报名厨师数量超预期217%,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但另一项数据却像一盆冷水浇下——就业转化率,仅有39%。
她立刻调取了所有未转化厨师的匿名访谈录音。
录音里,一个又一个声音在重复着相似的恐惧:“万一客人不喜欢怎么办?”“我怕看到他们失望的表情。”“我还没准备好面对所有人的评价。”
症结找到了。
小满当机立断,拨通了心理干预团队的电话,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成型——“匿名试岗计划”。
新认证的厨师将获得一个虚拟身份,在野火合作的餐厅以后厨代班的形式工作,菜品署上代号。
食客的评价将通过系统直接反馈,让他们在绝对安全的环境里,用实力积累信心。
首个试点餐厅“野食·南门店”上线首周,一位代号“糖”的匿名厨师,凭借一道“焦糖豆腐”,好评率冲到了92%。
一位食客在评价中写道:“这块豆腐外壳焦脆,内里却嫩得像云,甜与咸的交织恰到好处。我不知道厨师是谁,但我从这道菜里,吃出了重生的味道。”
而在野火档案馆,小舟正被一段段口述史淹没。
她发现,那些从创伤中走出来的厨师,反复提及的并非失败本身。
一位断指的大厨说:“我最怕的不是切到手,是以后再没人记得我拼了命想切好的那道菜。”
“没人记得你拼过。”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小舟心上。
她猛地站起身,冲进策划室,撕掉了原定的“野火年度盛典”开场方案。
一个全新的想法在她脑中燃烧:“我们要排一出戏,一出沉浸式戏剧,叫《灶前七日》。让37位认证厨师,真人出演自己人生中最艰难、最黑暗的那一夜。”
苏晚星被请来审阅样片。
当屏幕上开始播放林木父亲那场“火灾前最后一餐”的排练时,演员笨拙地模仿着颠勺,舞台灯光模拟着火光,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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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星忽然按下了暂停键,看向小舟,一针见血地问:“故事很好,但你发现没有,如果陆野不上台,这故事就缺了最关键的火——谁来烧最后一锅?”
话音未落,陆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市厨艺协会发来的正式邀请函,请他担任新一届“青年厨师创新赛”的评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