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亮,指挥室的自动门“嘶”地一声滑开,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如战鼓般擂响,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
“晚星姐!”小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她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冲了进来,手里的平板电脑因为剧烈的颤抖几乎要脱手飞出,“官网!官网出事了!‘创始人’那一栏……空了!”
指挥室中央,苏晚星正姿态慵懒地陷在指挥官座椅里,两条长腿闲适地交叠搭在控制台上,左手捧着一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右手正慢条斯理地刷着手机。
她头也没抬,对小满的惊天发现只报以一个含糊不清的鼻音,然后狠狠咬下一大口包子,腮帮子鼓鼓囊囊。
“唔……他删的,不系我。”她口齿不清地咕哝着,甚至懒得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小满快要急疯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晚星面前,平板电脑几乎怼到她脸上:“我知道是他删的!可是……可是名字没了,我们这个组织,我们‘野火’,不就乱了吗?群龙无首,人心会散的!”
“谁说没首了?”苏晚星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包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这才抬起眼皮,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她随手在面前巨大的数据光屏上划了一下,一幅实时更新的地图瞬间占据了整个墙面。
“你看。”她指着那些密密麻麻、不断跳动闪烁的光点,“昨天一天,全球新增‘非标灶台’自主备案两百一十七处,比上周同期的总和还多三倍。火,已经野了。”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小满,只有野了的火,才最稳。因为它不再依赖任何一根火把,而是根植于大地本身。”
说着,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简陋却异常活跃的论坛界面。
“群众自发建立的‘野火地图’,比我们官方的更新还快。看见这条没?”她点开一个帖子,上面是一张照片,冰天雪地里,几个穿着厚重科考服的人正围着一个简易的锅灶,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帖子标题:《南极中山站申请出战,用企鹅牌保温箱改的灶,洘出来的汤,绝了!
》
小满怔怔地看着那张照片,又看看墙上那片已经蔓延至全球七大洲的光点,一时失语。
而在城市另一端,那把最初的火,正以最温和的方式燃烧着。
野食老店的旧址,早已被陆野清理得焕然一新。
他没有重新装修,只是把那些被岁月熏黑的砖墙和木梁擦拭干净。
此刻,他正站在那口老灶前,周围围着一群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社区阿姨。
“陆师傅,这汤……到底有没有个标准啊?我这勺盐下去,心里总没底。”一个戴着老花镜的阿姨,小心翼翼地搅动着锅里的清汤,满脸困惑。
陆野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有标准。”
阿姨们眼睛一亮,纷纷凑得更近了。
“但这个标准,不在任何一本菜谱上,也不在我嘴里。”陆野的声音沉静而有力,他指了指那位阿姨的心口,“它在——你洘完这碗汤,第一个想端给谁喝。你想让他尝到什么味道,那就是唯一的标准。”
话音刚落,人群后方,一直沉默不语的老陈,默默地搬来一张梯子。
他颤颤巍巍地爬上去,从满是尘埃的屋梁上,取下一个用红布包裹的相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