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的惊呼声刺破了野食老店后院的深夜静谧,带着一丝颤音:“陆哥,晚星姐的定位……出国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野的目光从一卷古旧的食谱上缓缓抬起,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小满说的只是明天天气会变。
他平静地摇了摇头,指尖在面前的电子屏幕上轻点,那张覆盖了整个华夏的地图瞬间亮起。
这不是普通的地图。
上面星罗棋布地点缀着无数个微小的光点,每一个都代表着苏晚星曾经走过的地方,每一处都曾燃起过一灶野火。
陆野的手指划过那些已经黯淡的轨迹,最终停在西南边陲,那片如雄鸡之踵的土地上,缓缓放大。
云南边境,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边防哨所旁,一个崭新的红色标记如心脏般搏动着。
小满凑近屏幕,只见标记旁弹出一行娟秀的备注:“蹽汤姐到,汤已洘,兵哥哥说比家乡还暖。”
陆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深邃的眼眸里映着那点红光,像是燃着一簇永不熄灭的火。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这寒夜,抵达那千里之外的风雪边关:
“她蹽的不是路,是火能到的地方。”
与此同时,国境线上,海拔四千米的边防哨所后厨,凛冽的寒风正从门缝里疯狂灌入。
苏晚星却只穿着一件单衣,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面前,是一口硕大的铝制行军锅,锅里正翻滚着浓稠的汤汁。
高原之上,气压极低,水不到九十度便会沸腾,寻常的吊汤之法在这里根本行不通,汤色寡淡如水。
但苏晚星没有丝毫气馁。
她将战士们打来的野猪骨敲碎,入锅用猛火先?,逼出那层金黄滚烫的骨油,整个厨房瞬间被霸道的肉香占领。
随后,她将火焰调至文火,投入早已备好的药膳包,让药材的苦香与骨油的醇厚在低温沸腾中缓慢交融。
最后,才是战士们从行囊里翻出的、带着家乡味道的冻干菜。
这些原本干瘪的菜叶,一入汤中便如枯木逢春,舒展开来,将最后的鲜甜毫无保留地释放。
这便是她一路走来悟出的“分段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