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息,是火。
不是山野炊烟的凡火,也不是庙宇香烛的愿火,而是一种凝练到极致、仿佛拥有独立意志的生命之火。
苏晚星猛地回头,望向院门。
月光下,一个魁梧的身影倚着门框,肩上扛着一个硕大的军用保温桶,桶身在夜色里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是小满团队里最不起眼的骑手,大刘。
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咧开的嘴却笑得比山里的月亮还亮。
“苏总,第一锅‘治疗之火’,热乎着呢。”
白族老妪闻声走出木屋,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精光,目光越过苏晚星,死死地钉在那个保温桶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大刘小心翼翼地将保温桶放下,拧开阀门。
一股浓郁到近乎粘稠的汤香瞬间炸开,金黄色的汤汁在桶内微微晃动,汤面上,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色油脂正缓缓旋转,勾勒出玄奥的纹路。
老妪凑上前,并非用眼看,也非用鼻闻,而是伸出食指,悬在汤面上一寸之处。
三息之后,她猛地收手,眼中惊异更甚:“好霸道的火气……这汤,是活的。”
苏晚星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她看向大刘,轻声问:“路上……还顺利吗?”
大刘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顺利!陈爷亲自定的路线,全国的兄弟们接力‘炣火’,从成都到昆明这一千多公里,就我一个人跑下来的。山路是难走,可我一想到陆总那手,我这摩托车拧得都带风!”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被体温捂得温热的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给苏晚星:“苏总,你看,这是陆总亲自录的。”
屏幕上,陆野的身影在后院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作战服,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手臂肌肉贲张。
他没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架锅、?汤、撇沫、摇匀……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从一锅清汤到金丝盘绕,从文火慢煴到武火封坛,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于道的韵律。
视频的标题简单粗暴:《为晚星洘汤》。
苏晚星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锅汤,这是陆野无声的宣告,是整个野火学院上千颗心的集结。
这份“火”,跨越千山万水,只为她而来。
就在这时,汤面上旋转的金线竟在最后一圈流转中,鬼使神差地汇聚成一个模糊的草书轮廓。
那是一个“陆”字。
一闪即逝,快得像是幻觉。
苏晚星怔住了,随即眼眶一热,又被她强行逼了回去,化作一个无奈又温柔的苦笑。
这火……蹽得比人还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