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灯油在盏中晃出细碎的波。
苏晚星在观众席第三排坐直身子,余光瞥见舞台侧方的通风口在微微震动。
几乎同时,她手机震了震——是小舟发来的监控截图:某赞助商的技术人员正盯着操作屏,指尖在“强风模式”键上敲得飞快。
“家人们看灯!”苏晚星突然举起手机开直播,镜头对准晃动的火苗,“有人想让洘灯灭,但——”她话音未落,陆野的手覆在灯盏上方。
他虎口的旧疤在灯光下泛着粉白,指节因用力微微发颤,可那簇火苗竟慢慢直了腰,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托住。
弹幕瞬间炸成烟花:“陆老板用手挡风了?”“不对!他手没碰到灯!”“洘火真的有魂啊!”
苏晚星勾了勾唇,在手机上按了发送键。
场馆大屏突然亮起,一段录音混着杯盏相碰的脆响:“陆野?他那手早废了,现在搞这些花活,不过是炒冷饭。”主评委的脸“唰”地白了——那是他三天前在私人酒局说的话。
“还我簝火!”“金镬奖玩不起!”观众席的嘘声像潮水般涌来。
赞助商的技术人员猛地拔掉操作线,通风口的风戛然而止。
陆野像没听见这些,继续点亮第二盏、第三盏……当第四十九盏灯亮起时,他忽然转身,将灯盏递向观众席第三排最边上的位置。
那是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正攥着座位扶手发抖。
苏晚星认出他是小林——七年前金镬奖决赛,陆野因手伤退赛,主办方临时取消了给学徒的实习名额,小林的录取通知最终成了一张废纸。
“接。”陆野的声音像浸了松烟墨,低哑却清晰。
小林的指尖碰到灯盏时,整个人都在抖。
他想起十七岁那年,他蹲在决赛场馆外哭,是个穿围裙的男人递给他张纸巾:“洘火不会断,只是暂时蹽到别处。”现在那簇光就在他掌心,暖得像当年的纸巾。
他深吸一口气,灯芯稳稳燃着,连个火星都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