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渐渐模糊,在她即将倒下的瞬间,一道高大的身影撕裂雨幕,出现在她身后。
陆野终于赶到了。
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蜷缩在灶边的女孩,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即使在昏睡中,双手也依旧死死护着那口尚有余温的饭锅。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默默地脱下自己的冲锋衣,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接过那口锅,熟练地架在微弱的火苗上,开始了他自己的“烤饭”。
火光映着他坚毅的侧脸,烤饭的“滋啦”声,成了这片暴雨天地间唯一的声响,从黑夜,一直持续到天明。
苏晚星是被一阵浓郁的饭香唤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陆野正坐在灶前,专注地控制着火候。
天已经亮了,雨也停了,灶火烧得正旺。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她猛地坐起身,声音沙哑地怒吼:“谁让你来的!烤火的人,烤得是伴——是心甘情愿的陪伴,不是让你跑回来当监工的!”
陆野没有回头,只是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炣饭,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有力:“烤火的人,烤得也是惜——你用命烤过我的命,我这条命,就得跑回来。”
一句话,让苏晚星所有的怒火都堵在了喉咙里。
两人对视良久,她终是接过了那碗饭。
从此,灶前多了一个身影。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交替地守着那口锅,锅中饭香不绝,如同他们之间无声的誓言。
第二十一夜,苏晚星还是病倒了。
高烧不退,整个人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呓语不断。
陆野试过了所有方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生命气息一点点流逝。
绝望之际,他想起了师父手札中提到的“共燃菌种”——一种能与火脉共生的神奇真菌,是药,也是毒。
他赌了。
小主,
他将仅有的一点菌种混入温热的饭中,撬开她的嘴,一点点喂了进去。
然后,他坐在灶边,轻轻哼起了那个只在童年时听师父王铁柱唱过的古老灶歌。
歌声质朴而苍凉,仿佛来自遥远的洪荒。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
原本各自燃烧的七座石灶,竟在同一瞬间发出了微光,光芒的闪烁频率,竟然与陆野的歌声、与苏晚星微弱的心跳,达成了诡异的同步!
笼罩山间的阴雨骤然停止,狂风也瞬间平息。
更令人震撼的是,无数闪着微光的菌丝从湿润的土地里钻出,如潮水般蔓延至棚屋,它们没有攻击性,而是温柔地缠绕上苏晚星滚烫的手臂,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传遍她的全身,高烧奇迹般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