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的序曲,从一杯冷茶开始。
小舟的目光死死钉在窗台那杯茶上,心脏的鼓点敲得她耳膜生疼。
那枚悬浮在水面的“洘”字灰痕,像一个来自异界的烙印,在清晨的微光中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她伸出微颤的指尖,极轻地触碰了一下水面。
没有散开。
那灰痕非但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化作一团污迹,反而随着指尖荡开的涟漪,整体微微起伏、颤动,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火焰仍在水下煨着它,让它保持着字形的完整。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昨夜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此刻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蛮横地撞回她的脑海。
七岁的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院服,蜷缩在野火学院最偏僻的角落里。
手中那本早已用旧的笔记本,正被一只无形的手,一页一页地自动翻动。
每一页的纸张中央,都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苍劲而狂放的笔迹,写着同一个字——洘!
那不是她的笔迹!
小舟猛地冲到书架前,近乎粗暴地翻找出一只尘封的铁盒。
里面是她少年时所有的笔记和手稿。
她颤抖着抽出一本,翻到扉页,上面是她七岁时写下的名字。
笔迹稚嫩,歪歪扭扭。
她又迅速调出手机,点开那张昨夜在“归源饭”拍下的照片。
那张无意间捕捉到的、落地窗反射出的剪影里,自己模糊的身影,正正好好地坐在一个位置上。
她将照片放大,再放大,然后与记忆中梦境的角落、与旧日笔记里记录的学院地图上的那个位置,三点一线地重合在了一起。
分毫不差!
这不是巧合。这不是梦。
小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找来一只无菌采样管,用滴管小心翼翼地将那杯茶水连同那枚诡异的灰痕,一同吸了进去,密封,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叫了同城急送,目的地——小满实验室。
两个小时后,小满的全息通讯投射在小舟的房间里,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光谱仪分析出来了。”小满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是仪器运作的蜂鸣声,“灰痕的主要成分,是源初余烬,也就是‘源初余烬’,燃烧后的高活性碳。这东西的能量密度极高,按理说早就该熄灭了,但它没有。”
小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更诡异的是,”小满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们在活性碳的分子间隙里,检测到了极其微弱的脑电波残留信号。频率……频率和你的脑波数据库进行比对,与你深度睡眠时,进行记忆编码的波段完全吻合。”
“什么意思?”小舟的声音干涩。
“意思就是,这东西,可能是在你做梦的时候,‘听’着你的梦,然后才形成的。”小满的推论大胆到近乎荒谬,但数据不会说谎。
她立刻调出了昨夜实验室外围的高敏监控,“等等……我发现了。昨晚凌晨三点十九分,有一缕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火丝,从洘灶的方向蹽至你的窗台。就在它接触窗台的一瞬间,你房间的灯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