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字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在陆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洘住命?是用这火,洘住自己的命,还是……洘住别人的命?
九年前那场大火,那个被他从火场里背出来的、浑身滚烫的小女孩,还有陈LayoutConstraint那双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所有被尘封的记忆碎片瞬间冲破闸门,汇成一股洪流,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他的右手,那只被断定为“火控神经末梢坏死”的手,在这一刻竟不再颤抖,而是五指微微蜷曲,仿佛要抓住什么。
天还未亮,鸡鸣三遍,陆野却已起身。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熹微的晨光,走到了后厨那口巨大的米缸前。
舀米,淘米,沥水,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而后,他抡起那根沉重的石杵,对着石臼中的米粒,一下,又一下地砸了下去。
咚!咚!咚!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清晨里回响,是他这五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
可今天,一切都不同了。
往日里,每当他发力,右手无名指总会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那细微的痉挛,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但今天,没有。
一下,两下,十下,一百下……石杵稳如磐石,力道均匀地落在每一粒米上,右手坚定而有力,仿佛与石杵融为了一体。
陆野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正从心底最深处喷薄而出!
他停下动作,缓缓抬起右手,摊开在眼前。
五根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在晨光下泛着一层健康的色泽。
它静静地躺在他的视野里,再无半分颤抖。
鬼使神差地,他无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动作——?勺。
这是一个厨师最本能的动作,手腕微转,指尖虚拢,仿佛正要从沸腾的汤锅中舀起一勺精华。
就在他指尖划过空气的刹那,异变陡生!
嗤——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火线,凭空在他指尖燃起,微不可察,却带着一股灼人的炙热,一闪而逝。
陆野浑身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火感!
这是他退赛那晚,在那场冲天大火之后,彻底失去的“火感”!
那是每一个顶级火厨梦寐以求的天赋,是对火候最极致、最直觉的掌控力!
它回来了?
陆野的心脏疯狂地擂动着,他不敢声张,甚至不敢再试一次,生怕这只是自己太过渴望而产生的幻觉。
他默默地完成了剩下的工作,只是在准备早饭时,多烧了一锅米饭。
他给这锅饭取名为“静心饭”。
灶膛里,那朵被苏晚星命名为“原始余烬”的原始余烬火焰静静地燃烧着。
陆野握着火钳,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与火焰的交流之中。
当米饭被洘至七分熟,米香将溢未溢的那一刻,他试探性地将自己的精神力朝那朵火焰探去。
嗡——
灶膛深处的原始余烬火光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仿佛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在回应他的试探。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