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掩去了眼底还未完全消散的波澜。
指尖微微蜷了蜷,却始终没有从他的掌心里抽离。
她不是气他,真的不是。
可那种从心脏深处翻涌而上的恐惧,是实实在在的,像一把钝刀,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剜进她的心口。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对“失去”这个词如此敏感,尤其是在面对他时。
“肆。”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嗯?”
他应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蝴蝶忍抬眸看他,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他的身影,也映着庭院里随风摇曳的光影。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平复自己尚未完全平稳的情绪。
“我不是不能理解你偶尔想逗逗我,或者……测试一下我的反应。”
她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可是,有些事,是开不得玩笑的。”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眼睛深处,仿佛要看清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我不想有一天,因为你的一个玩笑,或者一句无心的话,让我……再也见不到你。”
这句话落下,空气仿佛都静了一瞬。
荒川肆怔了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轻轻抱住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他的手臂很稳,也很温柔,像是无声的承诺,又像是小心翼翼的忏悔。
“对不起。”
他低声说,嗓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真的没想到会让你这么害怕。”
蝴蝶忍靠在他怀里,没有立刻回应。她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一下一下的心跳声,稳健而有力,仿佛在向她传递某种无声的安慰。
她闭了闭眼,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湿意,但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惧,正随着他的拥抱一点点被抚平。
“我不是怪你。”
她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却比先前柔和了许多
“只是……你对我来说,太重要了。重要到我连想象失去你的可能,都无法忍受。”
荒川肆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嗓音低沉而温柔
“我不会离开你,忍。永远不会。”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像是怕她不信,又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我保证。”
蝴蝶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衣襟里。
风依旧在吹,庭院里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一刻的低语伴奏。
良久,她才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仰头看着他。
眸子已经恢复了平静,却仍带着一丝谨慎的审视,仿佛在确认他话中的真实性。
荒川肆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闪避。他的眼神坦荡而真挚,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柔软与脆弱——那是只在她面前才会露出的模样。
“我知道,我这次真的做得太过分了。”
他轻声说
“我不该拿那种事开玩笑,更不该让你感到不安。我……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蝴蝶忍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他的眼神异常认真,像夜色中沉淀下来的湖水,深邃而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