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的通道比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一段都要狭窄,洞壁不再是沉船原有的相对平整的金属结构。

而是呈现出明显是后来人工粗糙开凿的痕迹,岩石与锈蚀的船体金属杂乱地交错在一起,触手冰冷坚硬,时不时就有尖锐的突起如同獠牙般突兀地伸出,必须万分小心才能避免被划伤或钩住装备。

果然,没下潜多深,前方就被一大堆纠缠不清的杂物堵死了去路。

那是由断裂变形的金属梁,扭曲成麻花状的管道,破烂不堪的渔网以及大量板结的海底沉积物混合而成的巨大障碍物,死死堵在了这条本就狭窄的通道最要命的关键节点上,彻底扼住了前进的可能。

安逸的心猛地一沉,几乎停止了跳动——和他之前通过声呐珠“看”到的模糊景象几乎一模一样!那种不祥的预感应验了,带来的却不是未卜先知的喜悦,而是冰冷的绝望。

无三省打出手势,示意全体停下。

他和潘子,胖子三人上前,头灯的光柱仔细扫描着这堆庞大的障碍物,试图寻找可以通过的细小缝隙和评估能否清理出一条勉强通行的路来。

张麒麟和黑瞎子则如同两道沉默的屏障,一左一右在一旁警戒,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昏暗的水域,尤其是障碍物后方那片深邃的黑暗。

水下作业极其耗费体力和宝贵的氧气。胖子骂骂咧咧地抽出潜水刀,费力地切割着那些韧性极强的腐烂渔网,每一下动作都显得异常艰难。

潘子则尝试用撬棍插入一根卡死的金属梁底部,全身发力试图将其撬动,气泡成串地从他调节器旁涌出。

无三省在一旁冷静地指挥,指出可能的关键受力点。

进展缓慢得令人心焦。

安逸看着他们每一下动作都带出大量的、迅速上升的气泡,那每一个气泡都代表着赖以生存的氧气在飞速消耗,他的心像是在油锅里煎炸,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他自己的【一次性水下呼吸胶囊】是最后的保命底牌,仅仅能支撑30秒,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

无邪在一旁也同样焦急,他帮忙固定着被剪断的渔网断头,防止它们飘散开来缠绕住自己人或进一步堵塞空间,动作间充满了焦灼。

时间在水下仿佛被拉长,又流逝得飞快。

障碍物只被艰难地清理开一小部分,勉强露出一个人侧身小心翼翼挤过的缝隙,而且边缘依旧布满尖锐的断口。

缝隙后面依旧堆叠着大量看不清具体情况的杂物,幽深得令人不安。

无三省果断示意张麒麟先过去探查情况。

张麒麟微微颔首,没有任何犹豫,如同最灵巧的游鱼般,身体绷紧,精准地侧身向那狭窄得令人窒息的缝隙滑去,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多余。

就在他的上半身刚刚穿过缝隙,腰部还在卡在另一侧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