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银般倾泻,静静流淌在庭院每个角落,将青石板路浸润得莹润生辉,仿佛铺开了一匹上好的素色绸缎。
安逸踏着细碎的月影,一步步走向槐树下那道孤直挺拔的身影。
夜风轻柔,捎来秦淮河上缥缈的丝竹管弦之声,更衬得这方庭院静谧得如同一个被时光遗忘的梦境。
听到脚步声渐近,张麒麟并未回头,依旧静立如松,仿佛已与这溶溶月色这株百年古槐的虬枝盘根融为一体,成了这夜色中最沉静的一道剪影。
直到安逸在他身旁站定,衣角几乎相触,他才微微侧首。
月光流淌过他清俊的侧脸,勾勒出利落干净的线条,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敛尽了星辰与黑夜的所有秘密。
“小哥……”
安逸开口,嗓音里带着一丝颤音。
在张麒麟的面前,他能得到无邪给不了的那种安全感。
张麒麟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稳无波,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等待,安静而笃定。
积压了几天的情绪,好似在一刻寻到了泄洪的闸口。
安逸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夜气,视线投向天边那轮皎洁得近乎清冷的明月,低声道:
“我有点害怕。”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组织着内心深处最混乱的线头,然后将那些盘踞心底的恐惧与迷茫,对着身边这个沉默却无比可靠的男人,和盘托出。
“我害怕身体里这股不受控制的力量。”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微颤的指尖。
“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来,又会引来什么样的目光和麻烦,就像之前在巷子里,还有在解语臣的茶会上那样,我控制不住它,那种感觉糟透了。”
“我也害怕去颐和公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