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影大人。”白清漪郑重道,那郑重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影七的信任与期待,“还请影大人留意,静嫔宫人近日与外界的接触,尤其是与文华阁、宫正司相关的。另外,那个沐怀安……其身份特殊,选拔在即,需防有人借此再做文章。”
“卑职记下了。”影七点头,身形微动,似要离去,却又停下,低声道,“娘娘,皇上让卑职带句话:稍安勿躁,静待天明。”
稍安勿躁,静待天明……皇帝这是在告诉她,不必过于焦虑,他已经介入,真相即将大白?这简短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一般,让白清漪心中一定。她对着影七消失的方向,无声地点了点头,那坚定的点头,仿佛是对命运的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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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的到来,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她紧绷的心弦稍微松缓了些。但她知道,影卫的调查也需要时间,而明日御前会议,徐学士和王侍郎的汇报,依然是关键。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即影卫未能及时拿到颠覆性证据,而徐、王二人迫于压力或受蒙蔽,做出了对她不利的结论。
她需要为自己准备一份有力的“辩词”,即便在证据似乎对她不利的情况下,也能指出其中的矛盾和疑点,争取皇帝的信任和调查延期。正如古人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她必须未雨绸缪,才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重新回到书案前,白清漪铺开纸,提笔疾书。她没有写奏疏,而是写下了一份条理清晰的“案情疑点分析与自陈”。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每一句话都蕴含着她的智慧与勇气。
她首先指出舞弊案发时机之巧,正在选拔舆论焦点、她主持事务之时,显系蓄谋。“这绝非偶然,而是有人精心策划,妄图借此机会将我置于死地。”她心中暗自思忖,笔下的文字也更加坚定有力。其次,分析吴文书、茶馆掌柜的口供矛盾与漏洞,指出其作为“证据”的薄弱。“他们的口供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又如何能成为定我罪的依据?”接着,重点剖析那些“密信”:若她真欲舞弊,何需留下如此直接的书面证据?且老编修与她共事不久,并无深交,她有何把握能令其甘冒奇险?此不合常理一。密信内容过于直白,几同自供,不合隐秘行事之逻辑,此不合常理二。老编修“招供”语焉不详,只暗示“上面”,却无具体指证,显系受迫或留有余地,此不合常理三。
她又点出,自己因北疆摘要受赏晋封,正得圣眷,有何动机自毁长城,在扩阁大事上行此险恶愚蠢之举?此举只会令皇上失望,令自己失势,于己有百害而无一利。而何人能从此事中获益?自然是那些反对扩阁、不满她协理文事、甚至欲打击皇上“文治”方略之人。“他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不惜陷害忠良,实在是可恶至极!”白清漪心中愤慨,笔下的文字也充满了愤怒与不屑。
最后,她恳切陈情,自己蒙皇上信任,协理文华阁,夙夜匪懈,唯恐有负圣恩。今遭此构陷,五内俱焚。恳请皇上明察秋毫,勿为表象所惑,给予时日,彻查幕后元凶,还文华阁清白,亦还臣妾公道。“皇上,臣妾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还望皇上能还臣妾一个清白。”她的声音仿佛在纸上回荡,充满了无奈与期盼。
写完,她又仔细看了一遍,修改了几处措辞,使其语气更加恳切而理性,既表明立场,又不显得咄咄逼人。然后,她将这份自陈书小心折好,放入一个普通的信封中,那信封仿佛承载着她所有的希望与命运。
她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份自陈书递出去。不能通过常规渠道,那样太慢,且可能被截留。最好能直接递到皇帝面前,或者至少递到王公公手中。王公公在宫中多年,深得皇上信任,若能得到他的帮助,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机会在翌日清晨意外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