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之旅的后半段,显然不像开头那么“轻松愉快”(?)。或许经历了更多光怪陆离、甚至略带惊悚的“景点,让几位阳间来客(尤其是四不像)更加坚定了“还是阳间好”的念头。
但无论如何,就像所有旅程一样,总有那么一两个瞬间,会在记忆里留下淡淡的、难以磨灭的印记。
比如……那株在【彼岸·浮生】花店里,花与叶同生却永世相隔、散发着无尽悲伤与思念的异种彼岸花。
不知在何时,已被某位悄然买下。
它现在何处?是否依然在某个角落,同时绽放着血红的花与碧绿的叶,诉说着无法相见的思念?无人知晓。
……
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刻。
谛听亲自将几兽送到了地府与阳间的交界处。
谛听看着眼前这几位让他这几天血压飙升的“朋友”,尤其是那个还在东张西望、试图找块地府砖头带回鹿人店的天禄,他那张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混合着如释重负、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以及深深的心累。
他转身,对着一位早已等候在此、身穿黑袍、手持巨大毛笔和一本厚重古册(封面写着《生死簿》三个古朴大字)的鬼吏,用极其严肃、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指令:
“把这几只兽的阳寿……加得越长越好。”谛听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甚至带着点“不惜成本”的决绝,“千万别让他们太早下来祸害地府。”
鬼吏(可能是判官下属?)恭敬地躬身:“是!谛听大人!”
然后,鬼吏翻开《生死簿》,手中那支散发着幽光的巨大毛笔龙飞凤舞地挥动起来!道道金光(?)没入书页中代表天禄、四不像、兔爷的那几行名字和寿命数字上!数字开始疯狂跳动上涨!
“报告谛听大人!”鬼吏操作完毕,恭敬汇报,“名为‘天禄’、‘四不像’、‘兔爷’的阳寿已大幅追加!均已突破常规极限!但是……”鬼吏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丝困惑,“那个叫‘诡计’的……没有找到对应的记录。”
谛听:“……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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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瞳微微眯起。他上前一步,接过那本厚重的《生死簿》,爪子亲自快速翻阅起来。书页哗啦啦作响,无数生灵的名字与命数流淌而过……
果然,没有“诡计”这个名字。
但谛听的目光何等锐利?在快速翻阅的过程中,他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特殊、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条目——
【归迹:阳寿: 0】
寿命……是零?
但这个名字,却确确实实、明明白白地记录在《生死簿》上!这意味着天地规则承认其存在,却无法界定其生死时限?这简直违背了地府的基本法则!
谛听的眉头深深皱起。他合上《生死簿》,将其交还给鬼吏。然后,他缓缓低下头……
他动用了自己与生俱来的神通,试图沟通大地,询问那个最古老、最知晓万物根底的存在——
“大地……告诉我,‘归迹’……究竟是何存在?为何《生死簿》如此记载?”
往常,大地总会给予他或清晰或模糊的回应。但这一次……
大地……沉默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仿佛连最古老的神只都选择了讳莫如深的寂静,从脚下蔓延开来,回应着谛听的询问。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个石破天惊的答案。
谛听缓缓抬起头,银灰色的兽瞳望向阳间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了那只粉蓝色、总是带着点懵懂与善良的小麒麟身上。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只是对鬼吏挥了挥爪子,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有些答案,或许不在《生死簿》上,也不在大地的回应里。它们藏在更深的、连地藏菩萨座下神兽都无法轻易触及的……过往与因果之中。
而这一切,刚刚离开地府、重回鹿人店阳光(?)下的诡计,还一无所知。
他或许只是觉得,地府挺好玩的,就是四老板被辣晕的样子有点好笑,还有那株彼岸花……有点让人难过。